江拂衣只好投降：“好好好我招了，我就是想去周行宗拜师修仙来着，但没找到地方，盘缠全都花光了，还好我会钓鱼，靠烤鱼吃也能活下去……呃，我是说，有时候钓鱼，钓上来的也不一定是鱼，你们懂吧？”

蓝衣青年挤挤眼睛，方见素的眉梢跳了一下：“少说废话，继续。”

“行——”江拂衣拖长了声，“这龙稀奇得很，不仅不让人吃，还非要赖着我往这边走……”

他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来，一双柳叶似的眼睛瞪着白龙：“我知道了！你就是自己回不来坐忘宗，拿我当脚力使，把你驼回坐忘宗来的吧！”

见江拂衣一副要骂起龙来了的模样，方见素连忙转移话题：“既是如此，师尊，那明镜台里的白龙骸骨又是怎么一回事？”

漱石真人不悦地瞥了一眼白龙：“等令非池恢复，你再自己问他吧。”

“那……那白龙骸骨，弟子可否一观？”

“莫说是你，就算是我，如今也看不到了。”漱石真人淡淡道，“明镜台在那日我发现白龙骸骨后又重新关闭，不知何时才能重新打开。”

方见素一愣：“难道是有人闯入？”

“无人闯入。”漱石真人摇了摇头，“若要强行打开也不是不可……但明镜台新的闭关结界，仍是先前非池闭关时惯用的结界手法，我不敢乱动。”

他淡淡看向白龙：“既然你回来了，那处结界的事情，你自己去处理。等你恢复些，再来向我解释，此前种种究竟是何意。”

白龙点了点头。

“至于你……”漱石真人看向江拂衣，“多谢小友送非池回来，见素，带他去取一件灵物，就送他下山吧。”

方见素正要点头称是，还被绑着坐在地上的青年却大呼起来。

“诶？！凭什么？”青年急了，“这可是我凭本事钓来的龙！你们说拿走就拿走啊？！”

方见素耐着性子解释：“这位道友，白龙乃是周行宗二代弟子令非池，亦是我此前好友，并不是……”

“你说不是就不是？”青年气不打一处来，“好啊，原来仙家宗门就是这样的，看见别人有什么好东西就直接抢走，把我绑了不给我个解释，现在还要直接赶我走？”

这一记帽子扣得方见素一阵眼晕，连忙掐诀松开缚仙索，正欲解释什么，动作却忽然一顿。

先前他和这青年动手时，曾习惯性地探查了灵根属性。那时他正因为令非池的出现心神大恸，竟没来得及细想——眼前这青年，分明就是个五灵根！

方见素略一沉吟，竟出手如电、牢牢扣住了江拂衣的手腕！

江拂衣大叫一声：“你干什么？！”

不过一息之间，方见素便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施施然退后一步，冲江拂衣拱手一礼：“冒犯了，只是想看看小友的骨龄。”

江拂衣握着手腕不满地嘟囔：“你想知道我多大直接问就是了，这么大动作干嘛，吓我一跳——今年十九。”

漱石真人侧目看向方见素，方见素点了点头。

测骨龄，当然是为了防止他说谎。

五灵根入道不易，但只要引气入体成功，衰老的速度就会大大减缓。方见素也不是没有见过四灵根、五灵根的修道者，能修到炼气四重乃至更高的人绝不在少数，只是大多都已经垂垂老矣，甚至不能在寿数将尽之前突破金丹。

可眼前的这个青年，明明是五灵根，却在十九岁的年纪就已达到炼气四重！

平心而论，这样的修炼速度，就算是放在整个坐忘宗，也能排得上一流尾巴。

方见素略一思索，脸上便端起惯常面对弟子们的微笑来：“我听小友方才说，此次来丹丘，是想要拜入我坐忘宗？”

“哼，”江拂衣撇过头去，“现在不想了。”

漱石真人呵呵一笑：“小友不妨再考虑考虑。先前是我宗门多有得罪，但见素一向最为人方正不过，不论是小友先前说的横行霸道一事，还是想要同非池为友一事，都还可以再作商量。”

方见素趁热打铁：“若小友不弃，我方见素乃是坐忘宗首席弟子，如今也是金丹圆满，可堪做你的师傅——”

方见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拂衣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不要！”

方见素一怔：“……为何？”

江拂衣指指龙，又指指自己：“你都管他叫令师兄了，我要是拜你为师，那我岂不是还得叫他师伯？”

“所以，”蓝衣青年一脸任性，“我才不要！”

漱石真人这下是当真笑了起来：“小友这般……哈哈，只是我早已闭门不收徒多年，否则我当真想收一个这样的弟子。”

方见素想了想，又问道：“既然如此……那小友不妨暂且留在门中，若是之后想明白了，再拜师也不迟。”

蓝衣青年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白龙，犹犹豫豫：“那……也行？”

“还未问过小友名姓？”

蓝衣青年大大方方地笑起来，如日光洒落：“我，江拂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