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A大南门外。
谢浮原本不打算出门。周六的下午,学校既没有课,工地也暂时休息几天。他应该待在出租屋补觉,或者干点任何一个普通大学生会干的事情,比如宅着打游戏。
但003非要喝校门口那家奶茶店的限定新品。
“宿主,求你了呜呜呜,那个芒果大福啵啵是季节限定,今天是最后一天!”
“你是系统,拟不需要喝奶茶。”
“但是我有情感模块!我的情感模块告诉我,不喝到这一杯我会抑郁的!”
“.......”
“你一个史莱姆抑郁了难不成会转生成魔王毁灭异世界吗?”
“我会变成灰色的!然后没力气做任务!然后世界就毁灭了!你负责吗?!”
谢浮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奶茶店在A大南门外右侧的小街上,店面不大,但排队的人不少。谢浮排在队伍中间,百无聊赖的低头看手机,余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马路对面的咖啡店。
然后他的视线顿住了。
咖啡店的落地窗前,靠角落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着浅色薄毛衣的身影。
那人坐在轮椅上,面前放着一杯咖啡,眉头微微蹙起盯着手里的文件。
姚槐玉。
谢浮的心跳猛地加速。
“003,”他敛起眼睛低声道,“这就是缘分吗?”
003从他的背包拉链缝里探出半个脑袋,顺着谢浮的视线看过去。
“你信吗?”003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的声音有点发飘。
“我在问你。”
“我在问你信不信!”
一人一统在奶茶店门口无声地对视了两秒。
谢浮从排了半天好不容易快排到的队伍里走了出来。
“宿主你干嘛!你不是要给我买奶茶吗?”
“奶茶是什么?”
他穿过马路,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叮咚。
咖啡店不大,午后这个点的客人不多,菱形坐了几桌。谢浮的视线越过无声嘈杂,落在角落里的那个人身上。
他坐在那里,被午后温柔的日光缓缓笼罩着。身形挺拔清瘦,皮肤是冷调的瓷白,身上套着一件宽松柔软的薄毛衣,黑发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眉眼昳丽,唇色偏淡嘴唇偏薄。
谢浮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瞬,然后抬脚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安静的咖啡店里并不算轻,但姚槐玉没有抬头。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沉浸在那份文件里,修长的手指捏着纸张的边缘,微微用力,指尖泛着淡淡的粉意。
“姚先生。”
姚槐玉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浅淡的眼睛从文件上移开,落在了谢浮的脸上。
“是你,谢浮。”姚槐玉微微偏了偏头,眉眼微微弯了弯。
他的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谢浮莫名觉得这里面藏着什么他听不懂的东西。
“您还记得我的名字,”谢浮说道,声音暗哑仿佛还含有别的情绪,“又见面了,姚先生。”
姚槐玉把文件合上,放在桌边,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仰起脸看着谢浮。从下往上的角度本应该显得弱势,但姚槐玉做起来,却像是在俯视什么人。
“你跟踪我?”他问,语气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更像是在开玩笑。
“没有,”谢浮急忙道,然后觉得这个回答太干巴巴了,又补了一句,“我来买奶茶。”
姚槐玉的视线越过谢浮的肩膀,看了一眼窗外马路对面的奶茶店。
“奶茶店在南门外面,”他说,“这里是咖啡店。”
“嗯,我知道。”
“那你走进来是为了?”
谢浮张了张嘴,他走进来是为了什么?没有什么正当理由,他只是在马路对面看到了这个人,然后身体就自己动了。
“来打个招呼。”谢浮冲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姚槐玉看着他没有说话,谢浮从那双浅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坐。”
谢浮愣了一下,然后坐了下来。
咖啡店的椅子对他来说有点矮,长腿蜷在桌子下面略显局促。姚槐玉注意到了这一点,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招来了服务员。
“喝什么?”他问谢浮。
“都可以,谢谢!”
姚槐玉微微颔首,对服务员说:“两杯冰美式,一杯加奶加糖。”
服务员离开之后,咖啡店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角落里隐约的音乐声和窗外的风声。
谢浮坐在对面,看着姚槐玉重新拿起那份文件若无其事地继续翻阅,好像他刚才只是随手捡了一直大号萨摩耶坐到自己的桌子前。
“姚先生,”谢浮忍不住开口,“您就这么让陌生人坐过来?”
姚槐玉没有抬头,声音平淡:“你不是陌生人。”
谢浮心跳漏了一拍。
“在休息室之前,我们没见过。”
“休息室见过了。”
“那是第一次见面。”
姚槐玉翻过一页文件,语气依然不咸不淡:“所以呢?”
谢浮被他问的噎了一下,所以见过一次就不算陌生人了吗?他是对所有人这样,还是只对他这样?
这些问题在谢浮脑子里转了一圈,最终一个都没有问出口。
咖啡端上来了,姚槐玉端起美式抿了一口,动作很慢,谢浮在原世界喝过一次美式后便对这类饮品敬而远之,更是对能够面不改色喝下浓缩美式的人极度敬畏。
谢浮端起加过糖之后的美式喝了一口,当苦涩的咖啡液流经味蕾时,他脸色微微一变。
苦的。
比他记忆中的还要苦。
“很苦?”姚槐玉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