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车人入住了动物园隔壁的酒店。
隔壁哪来的酒店?顾惟朝纳闷,和周容互通了房间号,锁门,洗漱,休息。
副本介绍是很吓人,不过目前来看还算安全。
先睡个好觉,至少酒店的大床比帐篷里的睡袋舒服一些——或许。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他也没想到。
他想看看现在几点了,手环时间显示XX:XX。
没有时间。
于是他拉开窗帘,月色皎洁。
怎么可能呢?顾惟朝不解。他应该睡了很久,并且睡了个好觉,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才会一扫而空。他确信他走进酒店时已经是晚上了,月亮高高挂在天上,现在还在。
他倒在床上,压下心里的烦闷,无奈地想:副本的把戏。上次是轮回的不死之身,这次又是什么?时间暂停?会不会有玩家也进入这个副本了?会是队友还是对手?算了,独自活到最后这种任务哪里来的队友,真是异想天开。
他又觉得困了,翻身裹着被子养神,直到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发生什么事了?”顾惟朝打开门,周容还维持着敲门的动作。
“所有人都去大堂集合了,我看你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猜你没听到主办方的广播。”
“广播?说什么了?”顾惟朝拿起房卡和周容去电梯间。
“提醒我们游戏将在一小时后开始,现在要去领身份卡,一小时后分批进旁边的废弃动物园。”
他们赶到酒店大堂时,已经开始分发身份卡了。
黑西装们守在酒店出口,游戏的参与者们排队领取身份卡,领完由门外等待的黑西装送至动物园内不同区域,等待游戏正式开始。
一张普通手机大小的硬卡。
正面是拥有美丽鹿角的雄鹿,绿色的卡背,底部写了一行小字:你的身份是雄性白尾鹿。
卡做得很精致,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进入园区才发现动物园里别有洞天,没有铁栏杆,没有透明牢笼,有的只是适合不同动物的生存环境。
走了一个小时,沿途的景色让顾惟朝大开眼界,海洋连接着沼泽,天空旁是草原,雪山后是雨林……
最后他们止步于一片森林。
“为了照顾玩家的游戏体验,仁慈心软的主办方进行过一次投票,通过了‘安全第一晚’提案。现为你划定安全范围,圆圈闭合时生效,持续至太阳完全升起。”
“晚安,祝你胜利。”
接连的奔波让顾惟朝身心疲惫。
既然是绝对安全的,那定好闹钟就睡觉。
“醒醒。”
闭上眼没多久,顾惟朝又被叫醒了。
还是周容,大高个蹲在顾惟朝的安全范围外,眼巴巴地盯着正养神的食草动物。
顾惟朝压下心里的不耐烦,问道:“有事吗?”
“我们暂时结盟吧?”周容手一晃,背面是红色的身份卡翻转,露出一个虎头,“我的身份是雄性孟加拉虎,你呢?”
“雄性白尾鹿。”顾惟朝不困了,“怎么结盟?按一般道理你可以捕食我。”
“不是还没宣布规则吗?先结盟淘汰其他人,最后谁输谁赢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你为什么参加游戏?”顾惟朝招手让对方进圈,安全范围没有阻拦。
“为了实现一个愿望。我收到一张传单,上面说只要来参加游戏,赢得胜利,主办方就会满足冠军的愿望——任何愿望。”
顾惟朝觉得脖子有些痒,没在意,继续问:“你刚才说没有宣布规则,传单上没说明游戏规则?”
周容摇头,“每一期游戏的规则都不一样,没有人能复制别人的成功。”
“不管规则是什么,先找到盟友就离胜利更进一步?”
“我就是这么想的。”周容瞧着很兴奋,他挠了挠脖子,“结盟吧,我们。”
“为什么找我?为什么不找别的食肉动物?”顾惟朝抱臂看向对方,“如果一定要找个食草动物,又为什么不选体型更大、更有攻击性的?所有人拿到身份卡时,应该都意识到了这场游戏可能存在的规则——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按理说找食物链上游的动物结盟是更好的选择,除非你认为选个中游的盟友更方便获得最后的胜利。所以一头可怜的小鹿成了你的最终猎杀目标。”
“我选你是因为缘分。不过你好像认定了游戏会死人。你知道什么?”周容歪头望着顾惟朝,天真且敏锐。
“自然是残酷的。”顾惟朝意识到他说漏嘴了,“况且组织这种游戏的人不会是善茬。”
“无所谓呀,到结局再看看,看你我之间谁赢谁输。”
周容笑得坦荡,伸出手。
好人,怪人。
顾惟朝握住那只手。
“试试。”
当他们达成合作,准备安然度过第一晚时,头顶传来了广播声。
“身份雄性雪兔已被身份雄性北极狐捕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