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
他是他。
因为他是柏里。
简单的几个字,没有修饰,没有理由,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铁柱心头的所有迷雾,因为他是他,因为他是柏里。
不是因为他能带来什么,不是因为这里有怎样的未来,不是出于任何理性的考量或高尚的情怀,仅仅因为,眼前这个人,是柏里。
是他认定的那个人,所以,他在哪里,哪里就是他的方向;他要做什么,他便倾尽全力支持;他的家乡,也自然而然地,成了他愿意为之付出、为之奋斗的地方。
这份理由,如此纯粹,又如此沉重,超越了地域,超越了得失,甚至超越了“建设家乡”这样的宏大命题,它只关乎一个人,和一份愿意与之同甘共苦,生死与共的情感。
铁柱怔住了,他看着程真,又转头看向柏里,柏里也正看着程真,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是无言的回应。
一股巨大的酸涩和暖流,同时冲上铁柱的心头,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疑问和别扭,在这份纯粹到极致的感情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和苍白,他也忽然更加明白了,为什么阿柏哥能在这条如此艰难的路上,走得如此坚定——因为他身后,站着这样一个人。
他无言以对,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夜风又吹过几轮,虫鸣换了几拨。
然后,他重新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也给柏里和程真面前的碗,一一斟满,酒液撞击碗壁,发出哗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端起自己那碗酒,双手捧着,目光在柏里和程真脸上缓缓扫过,眼神清澈,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释然。
阿柏哥,他看着柏里,声音沉稳,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或者说,猜到了。
他顿了顿,将酒碗向前举了举,碰了一下柏里放在桌上的酒碗,发出一声脆响,在星空下回荡。
好好对程老师。
他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一句嘱托,也像一句祝福。
然后,他转向程真,再次举起酒碗,这一次,碰撞声同样清脆。
程老师,他看着程真,还是要谢谢你。
谢谢你,因为你,我走出去,看见了外面的世界,学到了本事。
也因为阿柏哥——因为你选择了他,支持他——我才能,也愿意……回来。
回来,和你们一起,做点……真正值得做的事。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仰起头,将碗中辛辣的酒液,再一次,一饮而尽,这一次,没有龇牙咧嘴,只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放下心事的决然。
柏里看着他,眼中笑意更深,也端起碗,对着程真示意了一下,然后,也仰头干了。
程真看着他俩,嘴角也缓缓扬起一个清晰的、温暖的弧度,他没有说话,对着眼前这两个将他生命与这片土地紧密相连的人,也缓缓地,将酒饮尽。
火辣的感觉再次灼烧喉咙,却带来一种奇异的暖意。
三人相视,没有更多言语,而近处,三个年轻人的心,在这坦诚的星夜里,在这粗粝的酒碗碰撞声中,前所未有地贴近,也前所未有地,看清了彼此,和那条他们即将共同奔赴的、漫长而坚定的前路。
真心话,无需太多,
星月为证,山河共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