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真家的，在一片相对安静的住宅区里，空气里弥漫着城市傍晚特有的气息，混合着不远处主干道隐约的车流声，与山里纯粹的寂静和海边咸腥的自由截然不同。

程真还没走到门前，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母亲就站在光影里，眼眶有些泛红，却努力维持着得体的笑容，真真！可算到了！我一直等着呢！

父亲也出现在母亲身后，穿着得体的衣服，手里拿着份财经新闻报纸，目光落在儿子身上，他比母亲显得克制些，只是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个欣慰的弧度，声音沉稳：回来了就好，路上还顺利？

程真在门廊换鞋，回到这个熟悉又有些隔阂的环境后，下意识的收敛，家里冷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温差让他微微打了个寒噤。

快进来，外面有风！母亲忙不迭地拉他进屋，目光上下逡巡，心疼地蹙起眉，瘦了，也黑了，山里条件到底艰苦……这次回来，可得好好养养，她转向厨房方向把汤端上来了！

父亲走近几步，拍了拍程真的手臂，精神头看着还行，先去洗把脸，准备吃饭，你妈念叨一整天了。

宽敞的餐厅里，长条餐桌上已经摆得颇为丰盛，不完全是程真小时候爱吃的家常菜，多了些讲究的菜式——

这顿饭吃得安静而略显正式，父母询问着山里的情况，学校的现状，程真捡着能说的回答，语气平淡客观，当提到柏里考了625分，程真的语调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母亲听着，不时感慨几句“那孩子不容易”、“有出息”，父亲则更多是沉默地听着，偶尔点点头，目光若有所思地掠过儿子的脸。

饭至中途，母亲语气比刚才更柔和了些：真真，这次回来……能住多久？

父亲也放下汤匙，目光看向儿子。

程真咀嚼的动作停了停，语气平稳：这次想多待一阵，大概……半个月左右吧，陪陪你们，也有些……自己的事需要想想。

半个月？

母亲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正好，下周末你王伯伯家有个小聚，他家儿子刚从国外回来，你们年轻人可以多聊聊……她说着，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急切，又放缓了语气，多待些日子好，好好歇歇，也想想以后，总在山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父亲脸上也露出一丝放松的神情，点了点头：嗯，是该好好规划一下了，不急，在家慢慢想。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规律而略显疏淡。

第五天的晚餐后，父亲去了书房处理文件，母亲端着切好的水果，坐到了程真旁边的沙发上。

真真，妈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