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脚步不由自主地更快了，他拨开挡在身前的人，几乎是有些莽撞地，朝着那束光，朝着那个人，快步走去。

终于，他站定在了程真面前，微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住，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正午的热浪和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暂时与外界隔开。

铁柱和春妮想围上来，被奶奶用眼神轻轻制止了。

老人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深邃地看着自己的孙子和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

柏里抬起头，看着程真。

程老师。

声音带着一点考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只有彼此能懂的依赖。

程真看着他，看着他被汗水打湿的额发，看着他清澈眼眸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在周围无人注意的瞬间，抬起手，用指尖，极其快速而轻柔地，拂开了柏里黏在额角的一缕湿发。

那触碰一掠而过，快得像阳光掠过皮肤，却带着指尖微凉的触感和不容错辨的温柔。

热不热？

程真开口，声音是他一贯的平稳，却比平时更低柔了些，先喝点水。

他从随身带的袋子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递到柏里手里，水是温的，不冰，正好。

柏里接过水，仰头喝了几口，站在程真面前，站在那片由他带来的、无声的安宁里，柏里觉得，刚才考场里的闷热和紧绷，似乎都被这正午的阳光和眼前的人，蒸发掉了大半。

他出来了。

程真在这里等他，阳光很好，前路尚长，但此刻，此心安定。

【第七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