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你妈妈是因为谁才过的这么凄惨?”
“我的淼淼大学都没念完就退学,最后还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走在了海里。”
“我可怜的淼淼,她还这么年轻。”
沈荣和越说越伤心,也没在意没人回应他的话。
突然他脸色一变。
“淼淼呢,我的淼淼去哪里了?求求你让我见见我的女儿淼淼。”
沈荣和拉着沈寻声的手,又放开转而去拉张玉菲的手。
“求求你了,让我见见我的女儿淼淼。”
“你知道我的淼淼在哪里的对吧?”
“求求你了,让我见见她。”
张玉菲心里一震惊,但看沈寻声平静的神色,这样的事情好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沈爷爷早就分不清孙子和早逝的女儿了。
—
沈寻声已经很久没再穿过裙子,画上全妆,上一次还是学校运动会。
他到家时,轻轻打开房间门,看见楚日月躺在床上安静的睡颜,松了一口气。
李新格看见他点点头。
他手机打字拜托李新格再等他一会儿。
李新格表示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月哥可是对他有救命之恩,这点小事算什么。
拿过假发和裙子沈寻声走之前深深地望了一眼楚日月。
才到另一个房间穿好裙子,出了门。
他没看见,他走出门后,楚日月睁开了紧闭着的双眼。
—
医院一楼的电梯口人太多,沈寻声不想再等,转身去了楼梯。
一步步走上台阶,他脑海里就像放电影幻灯片似的,出现一幕幕画面。
“小声过来,爷爷抱抱。”
他爷爷第一次见他,以为他是剪了短头发的女孩子,笑容满面,后来知道不是,对他态度冷淡了许多。
再次见面就是关水嬢嬢家,爷爷来接妈妈的照片和他回家。
“你要是长得不像你的妈妈,像你那个爹,我是绝对不会带你回家的。”
沈荣和态度严肃。
“你要谢谢你妈妈。”
“你永远都不能忘了你的妈妈。”
“是她给了你第一次和第二次生命。”
到了病房门口,沈寻声深吸一口气,呼吸。
“淼淼,淼淼,你来看我了。”
看见来人,沈荣和激动得老泪纵横,又忽然说。
“你不是我的淼淼,你骗我。”
“你是小声。”
“不不不,你就是我的淼淼。”
“淼淼啊,爸爸好想你。”
看着女儿的表情好像是生气了,沈荣和又说。
“小声,他……他只是一时糊涂,他不是内种人,他不是天生的,他不会是变态。”
“你不会怪爸爸没把小声教好吧,小声不会和那个男孩子在一起的。”
“你放心吧。”
“都是那个男孩子的错,我不会再让小声和他见面的。”
沈寻声本来一直沉默不语,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
把他一头粉色的头发丝吹扬,吹得他心里发凉。
“爷爷,您今天要知道两件事实。”
沈寻声的声音散在风里。
“沈淼女士,她这个人,我的妈妈,您的女儿,已经不在了。”
“我沈寻声,我这个人,您的孙子,是个同性恋。”
“您的女儿在的时候,您怀念您的妻子。”
“您的女儿不在的时候,您怀念您的女儿。”
“您这一生都在怀念逝去的故人。”
“可千万不要把您自己也给骗了。”
沈寻声面色沉静,又接着说:“那个男孩没有错。”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是我,全都是我的错。”
“是我做错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
沈荣和彻底清醒过来,看着他的好大孙沈寻声。
根上就不正的孩子,能好到哪里去?
养不熟的孩子。
小声这孩子简直是太让他失望了。
就跟他那个恶心的爸一样,说到底身上流着的还是他爸的血。
“我再说一遍: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沈寻声撂下这句话,又接着慢慢重复了一遍。
“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他?
忽然手机振动,沈寻声立即点开屏幕,是楚日月刚刚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我回家一趟】
菲姐看见他的动作朝他点点头:“你走吧,这里有我。”
沈寻声也不是医生,待在这里,沈荣和只会想和他吵架。
日月那孩子现在情况未知,她也不放心。
沈寻声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不管他爷爷紧追风声而来的大声呼喊。
医生关山路过看着他像一阵风似的走出房门。
对那头说:“这里是医院,不可以大声喧哗。”
直到菲姐劝慰他爷爷的声音也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一路不带停歇地从八楼跑到医院南门口。
沈寻声就近随机拉开一辆在路边停好、随时可以开走的出租车的车门。
报了地址,沈寻声心口一直猛跳,短时间内的剧烈运动让他呼吸急促。
但显然不只是这个原因。
司机看他血色上涌的脸,明显紧张不安的样子,没有和他闲聊。
只说:“都会好的。”
八秒钟之后,沈寻声反应过来这个阿嬢是在和自己说话,他慢半拍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离楚日月家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有一个很长的红灯。
沈寻声再也等不及。
拿出一百块钱,不等司机找钱。
打开车门跑上绿灯的人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