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送楚日月和沈寻声回到江边那套别墅。
两个人直接从屋外的电梯坐到三楼天台外。
解开虹膜锁,楚日月打开房间门。
沈寻声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互相牵着手,走进去。
沈寻声今天才知道,原来三楼别有洞天。
他从没来过三楼,上次楚日月带他坐电梯直达天台坐上直升飞机。
三楼这里的房子,几乎每一间都是互相打通的。
中间有一些透明的隔断,房间里面全部都是蝴蝶。
沈寻声心里稍稍有些震撼,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充满了蝴蝶的小型博物馆里。
整面墙上,玻璃柜台里。
蝴蝶翅膀明亮的色彩和闪亮的光泽映到眼中。
一瞬间给人以一定程度的强烈视觉冲击。
沈寻声从来没有一次性看见过这么多蝴蝶。
不同颜色的彩色蝴蝶有一部分,绿色深浅不一的蝴蝶有很大一部分。
看得出来博物馆的主人很喜欢绿色这个颜色。
沈寻声一时间被吸引住视线,停下来,低头仔细看着其中一只绿色的蝴蝶。
“咚咚。”
楚日月用没牵着手的那只手指敲敲透明的玻璃瓶子。
沈寻声抬头看他。
一旁的展示柜里,摆放着一个几乎装满了透明液体的大圆柱形玻璃瓶。
“沈寻声,这是蝴蝶酒。”
沈寻声眼睛睁大了一瞬,楚日月知道他大概联想到了什么。
“我一开始听说蝴蝶酒的时候也很震惊。”
“沈寻声,这不是用蝴蝶酿的酒。”
楚日月看着面前少年的眼睛接着解释。
“是蝴蝶也会喜欢喝的酒啦。”
“沈寻声,你说这酒的名字也太省略了吧。”
楚日月又说,语气略带着吐槽。
“怎么能直接说是蝴蝶酒呢?”
“多吓人呐。”
沈寻声不语,只是看着面前说话的人。
楚日月今天晚上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在他听起来,怎么都像是在撒娇?
还是他太敏感了。
楚日月看了眼装了酒的透明玻璃瓶。
又看向面前脸色忽然微红起来像是喝酒微醺的沈寻声。
“沈寻声,你的生日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沈寻声不知为何楚日月突然向他发问,老老实实回答。
“是的,十二月三十一日。”
“那我的生日是哪一天?”楚日月盯着沈寻声的眼睛,问。
“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四。”沈寻声从善如流地回答。
“那谁是哥哥?谁是弟弟?”楚日月问,他又说。
“按月份,我在你前面,按年份,我们一样,但是,你得喊我哥诶,沈寻声。”
楚日月得逞地笑着看向沈寻声。
沈寻声在第一时间没有发声,不是因为不想喊楚日月“哥哥”。
他只是被楚日月不同往常的样子给迷住了眼,止住了声。
“咚咚”两声响起。
楚日月又敲了两下旁边的大圆柱玻璃瓶子。
沈寻声望着面前人。
他的眼神微动,里面漆黑又灿烂。
漆黑是他的瞳孔虹膜颜色天生比较黑,像一片漆黑的夜空。
灿烂——
是因为他眼里此刻全映着蝴蝶绚丽夺目的色彩。
其中最美的一只蝴蝶就在他的眼前。
“这瓶是我自己酿的酒诶。”楚日月又接着说。
“好像是七岁那年跨年的时候酿的。”
楚日月没喝酒,沈寻声却感觉他的状态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
实在是可爱得不得了。
“我看看瓶签。”
楚日月说着,低头去看圆柱瓶上贴着的标签。
——C1231oo。
上面写着稍显稚嫩的字迹,隐隐可以看出他现在写字笔风的雏形。
“嗯……还真的是诶。”
“我没有记错。”
“好巧噢,沈寻声。”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现在会认识你呢。”
楚日月笑着把标签的位置转给沈寻声看。
“那么——”
“就祝七岁的沈寻声小朋友生日快乐。”
“十八岁的沈寻声我已经祝福过了。”
“八岁到十七岁的,一岁到六岁的沈寻声小朋友,我留着下次再祝福。”
楚日月身后正好是一整面墙的绿色蝴蝶。
看着被绿色蝴蝶簇拥着的人对自己的祝福。
沈寻声喉中生痒。
他长而浓密的黑色眼睫在白色的灯光下犹如蝴蝶振动翅膀似的从一片蝴蝶丛中划过。
同样蝴蝶震动翅膀似的,有一股轻微的痒意从喉中泛到心口。
“沈寻声,我们今天晚上就试试看——”
楚日月把手上透明的玻璃瓶单手拿起来,另一只手拉起牵着的沈寻声的手。
两个人一起走到中间不远处的一个矮桌旁。
楚日月拉着沈寻声懒洋洋猫似的坐下来。
坐到地板铺着的那块草绿色的地毯上。
楚日月拿起两人牵着的手,把沈寻声的手背杵到自己的下巴上。
歪着头看着沈寻声笑,继续接上刚才的话——
“蝴蝶会飞来喝我们的蝴蝶酒吗?”
看着眼前的人,沈寻声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没喝酒,就已经醉了。
醉得很彻底。
“沈寻声,你酒量好吗?”
楚日月左手拿起一个漂亮的玻璃杯,上面有他专门找人定做雕刻的缅桂花。
倒了酒水之后,花就会像浮在上面一样真。
杯子表面还标有几个简单的刻度数字——
88、188、288。
“我不知道。”
沈寻声看着面前人倒酒的动作,坦诚开口。
“我没有喝过酒。”
楚日月略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沈寻声。
随即想到,就沈寻声以前生活的环境而言,没喝过酒对于他来说是好事。
又稍稍放下心来。
几乎透明的酒液一点点倾斜而下,注入浅绿色的杯子里。
液面的高度最终停留在88的位置上。
楚日月拿起刚倒好这杯准备给自己喝的用花朵酿制而成的蝴蝶酒。
“那你喝一点点点点点点点点试试。”
透过浅淡到几乎看不出来颜色的酒和杯子上面那朵美丽的浮雕缅桂花。
他看着沈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