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风刮得很猛,楚日月难道是因为把外套送给了穿着裙子、差点走光的他,所以着了凉。
请好病假,拿上假条。
楚日月拒绝让人背,在程宇略惊讶的目光中,搭上沈寻声的肩膀,两人就着这个姿势并排往楼下走。
幸好他们班就在二楼。
明芝刚把车停好,看见儿子被人搀扶着出现,她干脆没下车,打开车门锁。
沈寻声小心地扶着楚日月进了车后座,并且轻轻关上了车门。
明芝在驾驶位回头向沈寻声道了谢,邀请他改天到家里去玩。
“新同学吗?但是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明芝单手打着方向盘,开口说话试图转移儿子的注意力。
自己家日月小朋友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一个□□感官上的疼痛。
“有好感。”明芝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她的宝贝儿子平时不爱和别人有肢体接触,就连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程宇意外和他接触都会迅速退开。
“我……”楚日月“我”了半天,干脆放弃,盯着白天也有一定柔和亮度的星空车顶,开始天马行空,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他其实不常生病,上次发烧进医院还是小学一年级的事,其实那次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全记不清了。
后来听明女士说,他住了一个星期医院,下巴都瘦尖了,可把全家人心疼坏了。
记不得也好,生病真是太难受了,可疼死他了。连带着家人一起心疼难过,朋友也是担心和着急得不行。
刚才李新格是不是着急过头了,居然说要背他下楼,他堂堂一个一米八——差零点五厘米的强壮男生。
怎么能被另外一个男生背呢?
而且他也确实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怪不自在的。就连程宇想给他搭把手,他的身体都条件反射地退后了。
至于这小小退后半步的动作,对程宇来说伤害大不大他不知道,总之,确实是有效避开了两人的肢体接触。
这手怎么就搭到沈寻声的肩膀上了,理智上,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问就是:头痛懵了。
—
“吃了几个?”
一头粉色长发、身穿紫色连衣裙的高个女孩一脸严肃地对着她面前的爷爷说话。
“吃了几个?”
粉发女孩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很严肃。
面前的爷爷用没扎着针输液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头比了个耶——
两个。
“吃了几个?”
粉发女孩虽然脸上表情变化不大,但问出来的话有一种“你看我相信吗”的感觉。
她爷爷这才把五个手指头全都伸了出来。
女孩:“……”
你看我像happy的样子吗?
“还有呢?”粉发女孩轻轻皱了下眉,继续问道。
“三份泡鲁达……”她爷爷越说越小声,伸出来的五根手指变换形状比了个“ok”的手势。
“爷爷,什么冰淇淋这么好吃啊?”隔壁同样在输液的小女孩开口问道。
“就是鲜花书店对面那家……照相馆旁边。”老爷爷用手挡在嘴巴前,看了眼面前的“孙女”,明目张胆地悄悄回右边小女孩的话。
“不过,不能贪吃哦,一次吃一个就好了。”老爷爷说着用食指比了个“1”。
小女孩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爷爷贪吃,吃了五个,却告诉她,一次吃一个就好了。
老爷爷也随着小女孩一起笑了起来。
“五个冰淇淋。”
好好好,粉发女孩沈寻声就谈话结果做了个小结。
“三份泡鲁达。”
沈寻声实在是有些头疼,他爷爷就像是一个贪吃的小孩:因为胡乱吃东西导致急性肠胃炎,现在只好在医院打吊针补液。
“这位大叔,手机像素挺好的吧。”一位穿着校服的少年倚靠在病床头,冷冷开口,语带讽刺。
“怎么不拍拍我呀?是觉得我长得不够帅吗?”
楚日月刚做完一套物理试卷,抬起头打算放松放松眼睛,看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猥琐男子在偷拍女生。
被偷拍的当事人——粉色长发女孩,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转过头来。
居然是你——楚日月。
居然是你——昨天在街头遇到的那个女孩。
楚日月和沈寻声在略微嘈杂的病房里,隔着淡淡消毒水味的空气,无声对视了一眼。
偷拍的男子扫了眼楚日月,心下不知道骂得有多脏,打算趁他们对视不注意自己时,偷偷溜走。
粉发女孩却走到了他面前,直直挡住了他的去路。
“拿来。”
男子还想张口狡辩,粉发女孩一记手刀敲在他手腕上,男子吃痛拿不稳手机。
粉发女孩灵巧地翻转手腕,轻松接住了快速下滑想要投入地板怀抱的手机。
打开手机相册,女孩把被偷拍的那几张照片全部删除了。
并且打开微信,点进设置里的辅助功能,点了“全选”,编辑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