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利斯一口气抽了半天,终于冷静下来。
他难以置信地一指旁边的深红晶石,“所以这才是给这里提供魔力的源头?”
埃兰:“嗯哼。”
他又一指坑里的骨头,“这里的魔力是从这些……”
埃兰:“嗯哼。”
卡利斯抖了一下,喃喃道:“古代法师真特么凶残……感谢现代社会……”
埃兰也懒得纠正他这个结论,继续“嗯哼”了一声。
“看那边!”缇耶拉突然指着斜后方叫道。
其他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一片横陈的枯骨中,隐约露出一片绛紫色的布料。
“弗拉失踪那天穿的就是这个颜色的披风。”缇耶拉说着,顺着阶梯三步并作两步朝那里跳下去。
她到底是深血之牙的佣兵队长,堆积如山的尸骨当然膈应人,但再怎么说也死了不知道几百几千年了,还不至于让她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她很快来到阶梯边缘,伸手去够那片披风。
“……好沉。”
这种力气活她一般都交给莫格和塔格,哪想到自己还有沦落到亲自上阵的一天。
被她这么一拖动,周围的骷髅向两侧滑开,赫然又露出两个人!
“这还有其他人!”缇耶拉惊道,“过来个人帮忙!”
瑞拉尼和莱昂凑过来默默给她搭了把手,终于把所有人都拽到台子上。
缇耶拉没想到来帮忙的会是他们俩,见鬼似的扫了他们几眼,小声道了个谢。
穿绛紫披风的人右边袖子上的袖扣缺失,对比另一边的样式,正是埃兰那时候捡到的那一颗。
确实是弗拉?维乌斯。
被这么又拽又拖折腾一番,他仍然保持着跪拜的姿态,肢体僵硬,双目紧闭。
另外两个是冒险者打扮,也和弗拉一样,僵硬地跪着。
三人在地上趴了一溜,简直像是某种恶趣味的雕塑。
卡利斯探头:“……他们还活着吗?”
拉斐尔俯身依次搭了一下三人颈侧。
“很幸运,还有一口气。”他瞥了一眼那簇巨大的晶石,“我们来得还算及时。”
“这是中了什么法术?还是诅咒?”卡利斯看着这诡异的场面,不禁一阵恶寒,“在什么地方中的?我们不会也变成这样吧!”
“谁知道呢?”埃兰深深看了他一眼,幽幽道。
“啊???!!!”卡利斯看起来腿都软了。
拉斐尔有点无语地瞥了埃兰一眼,吓唬棒槌就这么好玩?
埃兰递回给他一个真挚的眼神,对不起,实在没忍住。
埃兰“咳”了一声,刚准备宽慰一下受到惊吓的小少爷,就见他恍然大悟般一拍脑门。
“我知道了!”
埃兰:“?”你又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卡利斯兴奋地看向其他人,“别管我们中没中这个法术,只要我们把这个供应魔力的东西毁掉,这里所有的法术就会全部失效,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埃兰心说卡利斯这人确实有点意思。他有时候虽然看不清事情的全貌,但却能神奇地得出近乎正确的答案。
“怎么样?”卡利斯跃跃欲试地望向那簇红色的晶石,“是不是一个好主意?”
“还行吧。”埃兰说,“不过……”
埃兰本来就打算找到魔力源头后把它毁掉,避免再出现像弗拉这样的受害者。
但是仅仅摧毁这里还不够,最好能让这座宫殿整个彻底消失。
他不确定芬拉诺尔在这里都留下了什么,眼下也没有时间让他一一确认。现在关于芬拉诺尔的一切都扑朔迷离,万一他在这里留了什么后手……埃兰可不想给自己留下这么大一个隐患。
就在他盘算怎么不动声色地把炸宫殿的提议引出来时,拉斐尔突然很贴心地提了一句:
“说起来,还记得之前捡的石像吗?”
埃兰略带讶异地抬眼看了拉斐尔一眼,就见他淡淡地回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不得不承认,这种心照不宣的感觉微妙地戳中了埃兰的某个点,让他心情莫名好起来。
“难道也是从这里流落出去的?”莱昂皱眉。
埃兰点了一下头。
“嘶——”卡利斯一惊一乍地倒吸了口冷气,“那这里面危险的东西还真多……等等,那法术都失效了之后,岂不是谁都能想进就进?!这不行吧!”
“所以要干就干得彻底一点。”埃兰带着点云淡风轻地笑意说,“干脆把这里炸干净了事。”
“啊?这……”卡利斯眉头皱成一团,“可是从考古学角度来说……从历史研究的角度来说……这也算是个珍贵的古老遗迹吧?我们这么破坏……不会有问题吗?不会被人追责吗?”
埃兰完全不觉得芬拉诺尔这破房子有什么值得珍贵的,研究这些破烂还不如直接研究他呢。
他“咳”了一声,很混账地随口道:“你也说是古老遗迹了,就当它年久失修自己塌了呗。到时候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它怎么炸的?”
说着扫了一圈其他人,凉凉一笑,“到时候大家就算共犯了,与有荣焉啊!”
其他人:“……”哥们有时候你真的有点吓人你知道吗?
除了卡利斯,其他人都对埃兰的提议没什么意见。
缇耶拉只惦记她的任务,现在弗拉找到了,干什么她都举双手双脚赞成;瑞拉尼更是完全保持中立态度;至于莱昂,他虽然可以理解卡利斯的顾虑,但私心上并不想把一个危险的遗迹留在岩岛港附近。
而拉斐尔……埃兰的立场就是他的立场。
卡利斯纠结了片刻,咬咬牙道:“好吧好吧!就当它从来没浮上来过。但是这么大这么复杂的空间,怎么炸啊?”
“瑞拉尼小姐。”埃兰轻轻敲了一下身旁发着红光的晶石,“有兴趣拿这玩意儿做个魔爆弹吗?”
瑞拉尼蹭得一下来精神了,两眼直放光:“……我试试!”
浮岛另一处。
进入宫殿的一行人在里面昼夜不分,一直是饿了就吃,累了就歇,对时间的流逝感知不强,完全没觉察到从他们掉进大门,其实已经过去了三天三夜。
被留在外面的佣兵们丢了主心骨,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拿不准是在原地等着,还是发信号给岩岛港求救。
“这样吧,”最后还是瑞德·胡萝卜一锤定音,“三天。三天之后,老大她要是还没出来,再给格雷发消息。”
这三天里,他们也试过很多方法,然而大门没有半点能打开的迹象。
深血之牙的精英佣兵们束手无策,深感挫败。
于是格雷在收了三天表示“一切如常”的信号后,第四天早上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来自胡萝卜的通讯。
“格雷先生,”胡萝卜的声音从通讯石里传来,“跟你说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