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利斯悚然一惊,握紧了法杖。在他身后,莱昂也悄无声息地架起巨剑。
瑞拉尼回头,用口型说了句“有动静”。
卡利斯掐灭了照明术。黑暗里,除了周围其他人浅浅地呼吸声,他什么也没听到。不过他知道亚人的感官要比其他种族敏锐,既然瑞拉尼和缇耶拉做出了这种反应,就证明她们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就在他抓瞎般前后张望的时候,缇耶拉的目光骤然一凛,抬头看向走廊不太高的石头天花板。
“……要来了。”她低声道,轻盈地往后一跃,手已经搭上腰后的短刀和匕首。
在这时,卡利斯和莱昂终于也听到了声音。
“咚”“咚”“咚”的闷响从他们上方迫近,那动静越来越大,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碾碎一层又一层天花板和地面,飞速向他们所在的位置砸过来。
“退后——”瑞拉尼冲卡利斯和莱昂发出一声厉喝。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他们头顶的砖石轰然破开一个大洞!
一个金色的光球砸到他们面前。
狭窄的通道里顿时尘土飞扬,砖石四溅。
有一块跟卡利斯脑袋差不多大的碎石堪堪擦着他的鼻子飞过去,要不是莱昂眼疾手快拽着他的领子把他提溜到了安全地带,小少爷差点喜提开瓢。
“下次再有这么刺激的跳楼活动,劳烦阁下提前通知我一声可以吗?”
在徐徐落定的尘土和逐渐散去的光芒里,传来了熟悉的冷淡声音。
“不是说了可能有点颠簸么。”另一个吊儿郎当的熟悉声音回答,“还是说你怕这种啊?早说啊,我不介意随时为你敞开宽阔的怀抱——”
“埃兰!”卡利斯发出一声欢天喜地的尖叫,冲着那两道人影一个飞扑,“拉斐尔!”
两个人一左一右各退一步,卡利斯扑了个空。
看到是他们俩,其他人也纷纷放松下来。
“卧槽你俩真是神了!”卡利斯重新点亮法杖尖,由衷感叹道,“怎么找过来的?”
埃兰在恢复记忆之后,也对这座宫殿内部的法术为什么还能正常运转产生了质疑。
从他被封印到现在,世界上的魔力浓度一直在下降,芬拉诺尔的力量也势必逐渐衰弱,直到无法支撑起这座庞大宫殿的魔力供应。
如果说这就是芬拉诺尔舍弃这处住所的原因,又有一个相当关键的点说不通。
那就是宫殿内的大部分法术至今还在正常运转。
埃兰猜测,他后来大概是用别的东西弥补了自己魔力的缺口。
那么这个“别的东西”是什么?
埃兰直觉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于是把登上浮岛后的一切在脑子里仔仔细细过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第一眼看到宫殿大门时,他产生了一瞬间的不适感。当时没来得及深究,如今仔细回想,他感受到的其实是一种毫无来由的,突然想要深入其中的冲动。
那是一种被操控的冲动,并非出自自身的好奇心,更像是……被某种诱导法术影响的产物。
那一瞬间,埃兰觉得自己就像是被陷阱里的诱饵吸引的猎物。
这也是不适感的根本来源。
这座宫殿,又或者说芬拉诺尔,在进行一场隐秘的捕猎。
至于猎物是什么。埃兰在心里冷笑一声,以他对芬拉诺尔的了解,大概就是适合代替他供应魔力的一切生物。
类人种族,动物或者别的什么,只要符合标准,大概来者不拒。
而被诱骗进来的活物,大概会被榨干魔力直到死。
用别人的命填他自己的窟窿,完全是芬拉诺尔能干出来的事。
毕竟他对认识了那么多年的亲朋好友都能下得去手,这些素不相识的路人甲对他而言更是等同于消耗品。
法术没有施加在石门上,当时他们围着门研究了半天,不可能漏掉。
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十分微弱,如果不是他有意追溯,根本意识不到。而周围的其他人看起来也没有受到影响。
因此埃兰推断,这个法术原本大概是设置在宫殿周围的山林里,在水里泡了这么多年,法阵早泡烂了,效力也已经微乎其微。
不过不排除有些体质特别敏感的还是中了招。
……比如鸡窝头的朋友米克,比如岩岛港的执政官弗拉·维乌斯,也许还有其他暂时没被发现的受害者。
当然,这一切都还只是埃兰的猜测,然而想要验证它也十分简单。
如果埃兰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宫殿内一定有一个专门用来存放受害者,转化他们体内的魔力,并且储存起来给这里供应魔力的动力室。
而想找到这个地方也很简单,只要追踪整座宫殿里魔力浓度最高的地方就可以了。
至于和他们分开的其他人,手里拿着追踪仪,只要他们没傻到忘记继续追弗拉,大概也会殊途同归。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之后,埃兰也不再客气,一路拆了不知道多少面墙,贯穿了不知道多少空间,最后更是直接捏了个魔力屏障,把自己和拉斐尔一裹,直接砸到了目的地附近。
他们这么横着捅过来,节省了不少时间,因此和乖乖走正经路的其他人汇合了。
埃兰看着卡利斯好奇的大眼睛,故作神秘地沉吟片刻。
卡利斯就这么巴巴等着,结果等来很混账的俩字。
“你猜。”
这些推测他跟拉斐尔说说也就算了,跟其他人还真的不好解释。
卡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