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术解除的同时,乌洛波罗斯之钵变成一枚衔尾蛇形状的戒指,和碎裂的石像一起落在地面上。
埃兰思索片刻,把它勾起来扔进口袋里。
然后他转向焦黑的碎石,静静伸出手。
一个浅金色的光影从碎石中徐徐浮现,落在他掌心。
埃兰转过身,把手摊在拉斐尔眼前。
一条金色的小龙蜷缩在他手心。它的样子不同于任何拉斐尔所知的有翼甲鳞类魔兽。这副躯体大概穷极了世界对优美与力量的全部想象,从头顶的冠角到尾巴尖分叉的弧度,都带着浑然天成的恰到好处。
这就是埃兰最原本的巨灵形。
……当然正常情况下不会这么小。
“我小时候就长这样。”埃兰对上了拉斐尔巴巴的小眼神,颇为无奈地笑了一声,“想摸就摸,我还能咬你?”
拉斐尔用手背若即若离地蹭了一下小龙的头,那一种奇妙的温热质感,如同用手拢住一束柔和的光,莫名其妙让人有点上瘾。
他于是沿着龙脊,从头到尾,结结实实撸了一把。
这东西作为埃兰绝大部分力量的具象化身,和他在感官上有着一定的同步。只是埃兰之前从来没把它分离出来过,因此自己也不太清楚这一点。
拉斐尔这一爪子摸下去,给毫无防备的埃兰摸出了一身白毛汗,他浑身一抖,猛地把手缩回来了。
任由他这么摸下去,指不定就摸到哪儿去了。
拉斐尔显然还没摸够,怨念地看着他。
埃兰“咳”了一声,正色道:“这么小有什么好摸的,等以后给你变大的摸……我先把它收回去。”
拉斐尔十分遗憾,“可是我觉得小的可爱。”
埃兰没搭理他,吸了一口气,准备把这部分和自己分离太久的一部分收回体内。
这个念头在埃兰心中浮现的同一瞬间,小龙闭着的眼睛蓦然睁开,构成它身体的光即刻四散开来。
万千道金色光芒绕着埃兰飞舞盘旋,如同一层飘渺的茧,如隐若现地把他包裹起来。
从诞生之际就陪伴着他的魔力就环绕在周围,滚烫而汹涌。在那些遥远的年月里,他可以轻易地移山填海,信手一挥就是照彻长夜的火雨。奔涌的魔力流淌在他的血液里,一如在世界的脉络里流涌,永远不必担心枯竭。
之前那种算着用魔力的破日子终于到头了!
光芒融进他的身体——
埃兰面色骤然微变。
“怎么了?”拉斐尔察觉到他细微的变化,蹙起了眉。
埃兰抬手一捏,四周的光倏地散去,收敛回他手里。
只见他脸侧无端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几乎从眼角一直贯穿到下颌。
拉斐尔被惊得一愣,下一秒,汩汩殷红的鲜血淋漓而下。
埃兰抬手抹了一下,看见指尖鲜红一片。
“……哦,没事。出了点小问题而已。”他微微侧过脸,把伤口移到拉斐尔的视线外,“过一会儿就能长好——”
还没等他说完,拉斐尔已经面无表情地扳过他的下巴。
在这一刻,他甚至没来得及进行思考,治愈的法术就已经先一步涌上指尖。
治愈术落在伤口上的触觉极尽温柔,却激得埃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片皮肤很快愈合如初,拉斐尔的手指在他脸侧摩挲了片刻,好像在确认什么似的。
在他做这些的时候,埃兰一直微微别开眼神,没有和拉斐尔对视。出于某种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他莫名有点心虚。
“呵。”拉斐尔冷笑了一声,终于松开了手,“我可算是知道阁下把命扔着玩的底气是从哪儿来的了。你们原初者的种族优势难道是格外皮糙肉厚,连疼都不知道么?”
“……你好像对我有很深的误解。”埃兰决定先顺顺某人炸了的毛,“我又不是受虐狂,没兴趣动不动给自己搞一身血。只不过以前能伤到我的东西太少,所以不太会有防备的意识。变成现在这样后还没适应,才总是不小心受伤而已。”
而且确实死不了,所以埃兰也觉得没有小心的必要。
当然,这话不能让拉斐尔听到,不然别说顺毛了,估计还得再炸一次。
拉斐尔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地问:“所以这次又是什么你没设防的东西给你开了道口子?”
埃兰目光闪烁,颇为一言难尽地犹豫了片刻,“……我自己。”
拉斐尔:“……”
一种堪比在大教堂诊疗院急诊室连轴转整整一周的胃痛感袭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