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并没有在他唇边停留太久，只是一触即分。然后有些仓皇地微微偏头，环住埃兰的腰，把他揽到怀里。

又浅又乱的呼吸贴在埃兰颈侧，挠得人心口发痒。

半晌，他才轻声问道：“……所以，你这算是同意了么？”

埃兰用指节轻轻抵了一下拉斐尔吻过的那一小片皮肤，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柔软微凉的触感。

他出了片刻神，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之前呢，对于你表达的那种好感，你所期望的那种关系……我总觉得自己似乎没有立场回应你。”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险些把他勒得一口气没倒上来。

“干什么这是？听我把话说完。”埃兰哑然失笑，把埋在他肩窝的拉斐尔拉起来，“我身上无疑藏着连自己都不确定的秘密和隐忧。往后是去是留，甚至是死是活，我都没法确定。”

他说到这里顿斟酌了片刻，才继续道：“……虽然活了这么多年，但是我从来没想过和任何人发展出比普通朋友更亲密的关系。所以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人在这种时候到底该怎么选……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把你拖下水，是不是有点太混蛋了。”

“……可是你早就把我拖下水了。”拉斐尔颤声道。

埃兰“嗯”了一声，迎着他沉沉的目光勾了一下唇角，露出一抹笑，“所以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拉斐尔静静地听他说完，还是垂着眼盯着他，眼睫难以抑制地微微颤动。他那双眼睛天生锋利漂亮，不显露情绪的时候简直称得上淡漠，如同雪亮的剑锋。

此刻那双眼盛满了仿佛要溢出的万千心绪，竟然给人一种泫然欲泣的错觉。

埃兰有点无奈地偏了一下头，伸手在他眼角抹了一下，笑着问：“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怎么还这么委屈啊？”

拉斐尔动了动嘴唇，喃喃道：“……刚才那样不算。”

埃兰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什么？”

拉斐尔得到登堂入室的许可之后，眼一闭心一横，把平日里那层高贵冷艳的皮一扯，团吧团吧反手扔了，彻底向着某种不可收拾的方向飞奔而去。

“……刚才没亲到。”

埃兰失笑，捧着他的脸，对着嘴结结实实“叭”地亲了一口，“满意了？”

拉斐尔目光微动，抬手覆上埃兰贴在他脸侧的手，摩挲了片刻。

两人交织的呼吸织成一阵温柔潮湿的风。下一秒他微微低下头，顺着这细风，更深地吻下去。

他们吻得毫无章法，完全凭借本能纠缠，气息乱得有种随时可能窒息的错觉。

“……阁下是准备把我憋死吗？”埃兰把拉斐尔推开一点，偏头喘了两口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唇上还泛着暧昧的水色。

拉斐尔于是又恋恋不舍地凑上去咬了一口。

埃兰简直无奈了，色令智昏，真是色令智昏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这么英俊潇洒举世无双，爱上他之后把持不住也是人之常情。

埃兰美滋滋地原谅了拉斐尔的一切举动，由着他又啄了几口。才“咳”了一声，伸手敲了敲身后的水钵：“差不多得了啊。还有正事没干呢。”

拉斐尔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若有所思地问：“这就是你当时说的封印？”

埃兰“嗯”了一声。

拉斐尔皱眉，“那现在算解开了还是没解开？”

“还差一点。”埃兰说着又把手伸进去，“还得把当时用来锁定我的东西找出来破坏掉。”

解开封印后，他应该就能恢复原本的力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魔力强度基本等同于普通人类。如今的身体大概只能算是本体的一部分延伸，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之前每当他濒死的时候，远在封印中的力量帮他吊着命，才能一次又一次恢复过来。

乌洛波罗斯之钵从外面看只是一个很浅的盆，实则不然。里面的空间并不遵循现实世界的空间法则，芬拉诺尔扔进去的锁定物这么多年早不知道掉在哪个犄角旮旯落灰，打捞起来没那么快。

埃兰一边用魔力在盆里扒拉，一边简单给拉斐尔解释了一下乌洛波罗斯之钵和自己那个法术的原理。

他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插了一句：“你刚开始不是拒绝得很干脆么，我当时觉得这小孩也太难忽悠了，这是招了个什么祖宗过来……后来你怎么突然又同意了？”

拉斐尔撩起眼皮看了他片刻，半晌开口：“大概是有点同病相怜吧。”

埃兰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拉斐尔淡淡道：“还记得我小时候跟你说，我父母全都去世了么？我母亲离世很早，和后来这些事都没有关系。我父亲是前任女王维涅卡一世的弟弟……他在我十岁那年突发奇想，谋了个反。”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平静，就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埃兰：“……令尊也真是位人才。让我猜猜，没成功是吧？”

拉斐尔点点头，“我那时候还小，先女王陛下免了我的死罪，把我送到了圣律会。大概是怕我长大后万一想不开，决定替父报仇什么的吧，于是下了两条敕令，一是禁止我参军参政，二是除非有特殊批准，否则禁止离开洛斯波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