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兰拍了拍已经完全醉倒的鸡窝头,目光投向喝得群魔乱舞的人群。
运气好的话,应该可以再多找几个人问问话。
拉斐尔却站起身,淡淡道:“走吧。”
埃兰挑起眉。
拉斐尔把手伸进内侧口袋。再伸出手的时候,埃兰看到一枚通讯石在他修长的手指间微微震动。
“看来他们那边也有收获了。”
他们俩回到海风大饭店楼下的时候,除了三层从左往右数第五间房的窗户还隐隐透着亮光,其他房间的灯都已经熄了。
那是埃兰和拉斐尔的房间。
埃兰先用清洁术把自己和拉斐尔收拾出了人样,这才上楼。
大厅里空空荡荡,老板娘大概已经休息了,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给晚归的客人。
上了三楼,穿过安静的走廊,埃兰刚抬手想要敲门,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瑞拉尼站在门后。她背光而立,整张脸都笼罩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竖瞳幽幽闪着绿光。
看到是他俩,这位小姐放松下来,把门开大了一点。
海风大饭店的套房面积不大。一进门,卡利斯大呼小叫的声音就从起居室传到了门厅。
“……到底谁派你来的?快说!我告诉你,我可是给这个房间施了隔音法术的!再不说信不信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下文。
拉斐尔没理会屋里的噪音,问瑞拉尼:“这人是来冲着信来的吗?”
瑞拉尼点点头,从怀里抽出叠起来的信纸还给拉斐尔,“嗯,和你说的一样。他进屋之后直奔你的卧室,目标相当明确。”
“……等等等等。”埃兰在一旁听得有点跟不上节奏,微微皱眉道,“什么信?”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进了起居室。
屋子的中央放着一把扶手椅,一个体格娇小的兔科亚人被五花大绑捆在椅子上。在他对面,卡利斯和莱昂并排坐在有些陈旧的棕色沙发上。
他就那么坐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对呲牙咧嘴威胁他的卡利斯无动于衷。
埃兰瞥了一眼这位犯人,笑着说:“哟,捆得真不错。”
“我捆的我捆的。”卡利斯以为埃兰夸他呢,受宠若惊,很棒槌地开始邀功。
“问完了没?问完了直接送进炉烤吧,正好给我当夜宵。”埃兰说着在卡利斯旁边坐下。
兔科亚人:“……”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别提了,这贼完全不肯张嘴。”卡利斯一拍大腿,“唉,看来我是真没审讯天赋。”
拉斐尔没理这俩不着调的货。他径直走到兔科亚人面前,俯下身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片刻,他直起身,平静地开口:“这位……兔子先生。你完全可以保持沉默,毕竟你的供述对我来说毫无价值。”
兔子先生不为所动地把头一扭,全当拉斐尔在虚张声势。
拉斐尔低低笑了一声,转头对其他人说:“请回吧各位。明天早上咱们还得去城里的圣律会走一趟,今天就早点休息吧。”
在拉斐尔身后,动摇的神情在兔科亚人脸上一闪而过。
“……不是,谁来给我解释一下?”卡利斯环视四周,见其他人都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脑门上冒出的问号更多了,“啊?你们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别看我。这次我也不知道。”埃兰摊手,往沙发上一倚,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向拉斐尔。
于情于理,拉斐尔都没有向埃兰汇报的义务。但是对于拉斐尔没有提前把这件事告诉自己,埃兰微妙的有点不爽。
真的只有一点点而已。
他俩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行吧。”拉斐尔难得没跟他呛两句,就把信纸递了过去。
埃兰接过来展开,挑了挑眉:“空的?”
拉斐尔简要地把下午自己在圣律会和格雷的对话概括了一下。
“格雷话里话外好像很在意我——严格来说是王都的牧师——被派来岩岛港干什么,并且反复强调这里没什么值得调查的。所以临走的时候,我假装去给大教堂发了一封信。并且故意让他看见了我收到的‘回信’。”
“……疑心生暗鬼。”埃兰听拉斐尔说话的时候爪子闲不住,把那张纸叠成了一朵金蔷薇,别到了拉斐尔领子上。
拉斐尔斜睨了纸花一眼,没说话。
埃兰继续说:“我们这位心里有鬼的格雷先生拿不准你知道了多少,于是派了个人来偷回信……没准他都不是来‘偷’信的,只是来偷看的。”
结果这一举动无疑于自投罗网,坐实了自己有所隐瞒的事实。
埃兰替拉斐尔总结完,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好了,睡前故事讲完了。好奇的小朋友可以安心睡觉了。晚安吧各位……包括这位夜宵先生。”
夜宵先生:“……”
大概是意识到拉斐尔确实不需要他的供词,夜宵先生终于放弃了抵抗,说了被抓以来的第一句话。
“第一,我不叫兔子,”他瞪了拉斐尔一眼,又转向埃兰,翻了个白眼,“更不叫夜宵。”
“我叫胡萝卜。”这位先生抬着下巴,用一种颇为高傲的语气自我介绍道,“莱德·胡萝卜。”
埃兰:“……”
拉斐尔:“……”
卡利斯:“……”
莱昂:“……”
室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瑞拉尼。
“好吧,确实有一部分亚人起名字的风格比较……朴素。”瑞拉尼耸了耸肩,“想笑就笑吧,不用担心冒犯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