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刚才跟我说教会派来的队长叫什么名字来着?”埃兰在挑战正式开始之前争分夺秒地欣赏了一下傻子,突然想起有事要问。
“啊?哦!拉——斐——尔——”卡利斯还沉浸在喊加油的劲儿里没调整过来,声嘶力竭地喊出了拉斐尔的名字。
闻声望过来的拉斐尔看了看他俩,投下一个略带疑惑的眼神。
不知为何,埃兰从那眼神里读出了一点……看傻子的怜悯。
埃兰:“……”
所以说啊,这人跟傻子混久了,早晚让傻子拐带进沟里。
大钟敲三下,埃兰对莱昂的这场挑战正式开始。
这次选拔的规则其实很简单,不对选手的种族和职业做任何区分,大家各凭本事,打赢了就行。
毕竟在野地里,谁也不知道打过来的是什么人是不是?
莱昂向他行了一个常见的战士礼节,埃兰活到这么大就没好好上过礼仪课,硬着头皮有样学样,意思意思回了一个。
莱昂没做更多的周旋,拎着巨剑便劈了过来。
沉重的铁剑以和自身重量不符的迅捷直奔埃兰而来,埃兰在剑尖送到眼前的时候撤步向后,眨眼间已经飞身几米之外。
护盾术、加速术、法术反制……埃兰在莱昂的巨剑上感受到了不止一种法术,看来这位剑士并不是一位只会挥剑砍人力大砖飞的莽夫,怪不得能排到这个位置上。
“不错啊,阁下这法术施得比好多法师都好了。”埃兰有一搭没一搭地撩着琴弦,点评道,“再加个法术隐匿就更好了,应该能蒙过挺多人——”
莱昂显然没他这种打架的时候扯闲篇儿的习惯,没等埃兰把话说完,就又横斩过来一剑。
他本以为面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吟游诗人会继续躲,没想到埃兰迎着剑锋而上,生生拿那把破琴把将近十磅重的巨剑架住了。
因为埃兰施加了强化术的缘故,这把可怜的破琴才没在他手里直接碎成渣,然而琴弦还是不堪重负,崩断了两根。
观众席上骤然静了一片。紧接着轰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卡利斯更是叫得鬼哭狼嚎,好像埃兰已经赢了似的。
埃兰轻轻“啧”了一声。
本来这琴就跑调,这下更完蛋了。
莱昂这一剑其实很用力,现在被这么架住,力道全反到自己身上。
手部护甲和剑柄磨出让人牙酸的声响,他腿部肌肉发力,好险没跪下。
“砰”“砰”“砰”三声巨响。谁也没看清两个人是怎么分开,又是怎么交上手的。
观众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埃兰和莱昂已经打过几个来回,激起的尘土四散飞扬,攻击法术和巨剑撞出的余波甚至穿过了防护盾,震碎了不少玻璃饮料瓶。
“再加固一下场内的护盾术。”一直关注着场上情况的拉斐尔吩咐一旁的教会侍从。
侍从领命,屁颠屁颠地去了。
埃兰弹了两下残疾竖琴,发觉它嚎得比卡利斯还难听,索性自暴自弃,瞎弹起来。
……毕竟,他也不是真的靠音乐施法。
况且,他一向觉得自己歌唱得还不错,曲子弹得难听点就难听点吧。
催人尿下的魔音中,虚空中隐隐升起红色光芒。星星似的,呼吸一样闪着。
那位一直摸鱼的紫衣主教这时才回神,他盯着场上看了片刻,说道:“哎呦,这可不常见。”
拉斐尔也从没见过这种法术,他看向紫衣主教,“老师,这是什么法术?”
“不知道,估计就某种攻击法术吧。天底下法术那么多,谁能都认识。”被唤作老师的主教往椅背上一靠,“我只是感叹一句,这孩子用的法术可够花哨的。”
拉斐尔听他这么一说,旋即明白过来。
现行的主流法术主打一个简洁实用高效,争取把施术者的每一分魔力都用到实处,绝不会搞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毕竟每个人短时间内能抽取的魔力是有限的,战斗到一半魔力枯竭,找谁哭去?
反观埃兰用的这个法术,还没打出去呢,先放烟花似的闪了半天,颇有一种魔力多烧得慌的混账感。
……虽然确实比较有观赏价值吧。
埃兰放烟花放过瘾了,伸手往虚空里一捏,这些光芒倏忽汇聚到一处,闪电一般劈下!
莱昂举起作为武器也作为盾牌的黑铁巨剑,用力插入地面,准备以防守的姿态接下这一击。
观众台下,金冠竞技场法术装置总控台旁。
拉斐尔让侍从去加固场内的护盾术,本意是让他转告待命的教会牧师们,手动再加一层。
谁知道这个办事的是个傻的,误以为是让他直接去调装置。
金冠竞技场的法术装置是几十年前刚建成的时候装的,用了这么多年,一直也没更新换代。
这老装置没什么别的不好,就是切换法术的时候,得先把前一个关了,再去开后一个,因此就算手再快,也会有那么几秒的空白期。
几乎是在关掉护盾术的同一秒,这位傻孩子就想起竞技场法术装置的臭毛病,意识到自己捅了个大的。
他如果当即把护盾再打开,也还能补救。然而有的人就是越慌越乱,闯祸的侍从当即傻眼,大脑短路,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埃兰的攻击法术撞上莱昂的防护盾,升腾起炫目的白光。
这片白光闪瞎了所有人的眼,除了埃兰,没人看到代表护盾术的金色光墙从观众席前消失了。
同样的,也没人看到,腾起的光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击中了悬浮在竞技场正上方的大钟。
这钟本来靠悬浮术飞得好好的,被这么一碰瓷,直接向观众席飞去。
大钟飞得像点了火的炮弹似的,撞到人群稠密的观众席上,这事可就大了。
埃兰正要捏个吸引术把乱飞的钟拉回来,不料眼前陡然一黑。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忘记现在自己这个身体基本就是个人类,刚才浪得有点狠,现在魔力跟不上了。
就这么砸过去也不是个事儿,既然用不了法术,就用物理方法解决呗。
白光在此时淡去,众人刚从强光造成的短暂失明中恢复过来,就看到这样一幕。
埃兰凌空拦在飞来的大钟前,巨大沉重的金属物件撞在血肉之躯上,竟然就那么硬生生地停下了。
下一秒,一人一钟轰然坠地。
埃兰觉得自己浑身都碎了。淋漓的鲜血蒙了满眼。他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想法是,这感觉还挺新奇的。
长这么大,埃兰连防御法术几个字怎么写都不太清楚,更别指望他给自己上一个了。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心想,卧槽,又忘记自己现在的□□强度也基本是个人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