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周,手机成了连接我们唯一的纽带。
从清晨第一句“早安”,到深夜临睡前的“晚安”,我们的对话框永远处于置顶状态。琐碎的日常、无关紧要的废话、路边偶遇的流浪猫、窗外淅淅沥沥的春雨、解不出的物理题、餐桌上母亲做的糖醋排骨……但凡入眼的一切,我都会下意识分享给他。
陆骁珩向来内敛寡言,看他待别人冷淡疏离,可面对我时,却耐心得出奇。他会认认真真回复我的每一条消息,会陪我闲聊至深夜,会在我被网课折磨得烦躁时,发来一张橘猫趴在沙发上打哈欠的照片逗我开心。
“这是你的猫吗?好可爱。”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他秒回:“我姥姥家的,叫年糕。”
紧接着又发来一张:“每天早上都蹲我床头叫我起床。”
照片里,橘猫正用脑袋蹭他的手背,尾巴翘得高高的。我看着那截露出的手腕,心跳又慢了半拍。
隔着冰冷的屏幕,我依旧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温柔。
两周的网课时光转瞬即逝。学校通知复课,因为停课正好错过了原定的月考,班级座位没有调整。走进教室,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他抬起头,冲我弯了弯眼睛。窗外香樟树的叶子比两周前更浓密了,阳光透过缝隙落在他的桌角,斑驳又温暖。
我们还是同桌。
复课后的日子,仿佛按下了加速键。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香樟树叶长得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课桌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学校一年一度的运动会也提上了日程。
周一的班会课上,体委陈姚抱着一摞报名表走上讲台。他一米九的大高个,嗓门洪亮,拍了拍桌子震得讲台嗡嗡响:“同学们!一年一度的运动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是我们高中以来第一次正式运动会,大家都积极点报名啊!为班级争光!”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我报100米!还有跳远!”江亦扬第一个举手,兴奋得不行,“看我给咱们班拿个第一回来!”
“就你那小短腿,还拿第一?别倒数第一就不错了。”许知柚毫不留情地吐槽。
“嘿!你看不起谁呢!小爷腿短?我比你高诶!来来来腿伸出来咱俩比比。” 江亦扬不服气地嚷嚷,“到时候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把他们都甩在后面!”
陈姚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吵了。还有谁要报名?男子1500米还空着,男子和女子800米也没人报。”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长跑项目最是累人,没人愿意自讨苦吃。
陈姚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温叙白!”
我猛地抬起头,一脸茫然。
“就你了,报个800米!”陈姚不容分说地在报名表上写下我的名字,“你平时看着挺瘦的,耐力肯定好!”
“啊?我不行……”我连忙摆手,“我从来没跑过长跑。”
“没事没事,重在参与嘛。”陈姚拍了拍我的肩膀,“跑不动就走下来,没人怪你!”
我还想再说什么,陆骁珩忽然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却掷地有声;“我报1500。”
陈姚眼睛一亮,立刻竖起大拇指:“还得是班长!NB!”
我和陆骁珩转头对视,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鼓励。我心里一暖,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运动会如期而至。
开幕式那天,天气格外晴朗。全校师生穿着整齐的校服,排着整齐的队伍站在操场上。彩旗飘扬,锣鼓喧天,各个班级的方阵依次走过主席台,喊着响亮的口号。
我们班的方阵走在中间,江亦扬举着班牌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神气十足。我和陆骁珩并肩走在队伍里,他的胳膊偶尔会碰到我的胳膊,每一次触碰,都让我的心跳漏跳一拍。
开幕式结束后,比赛正式开始。
操场上人声鼎沸,加油声此起彼伏。广播里不断播报着比赛成绩和各班的投稿,到处都是奔跑的身影和灿烂的笑脸。
上午的项目大多是短跑和田赛。江亦扬果然不负众望,先是拿了男子100米的第一名,紧接着又拿下了跳高冠军。没过多久,广播里就传来了播音员的声音:“啊!高一(1)班江亦扬同学!矫健的身姿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终点!……尤其是你那又长又细的双腿,简直是跑道上最耀眼的风景!”
全班同学瞬间笑喷了,一个个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转头看向陆骁珩,他也弯着眼睛在笑,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一把碎金。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又不约而同地移开,耳根都悄悄红了。
“你怎么还改词?我没写你又白又细大长腿吧。”许知柚一脸无奈的问。
“这是重点!你都不夸,本少爷自然得亲自写上。”江亦扬不要脸地说。
旁边同学震惊道;“啊?许知柚这稿子是你写的啊?我们还以为是江少爷自己写的呢。”
没等许知柚开口,江亦扬抢答道;“你知道许知柚一大特点是什么吗?”
“什么呀什么呀?”周围立刻围上来几个看热闹的同学。
这人还装作背着许知柚的样子其实声音比谁都大,一字一顿道:“闷、骚。”
“你皮痒了?”许知柚抄起旁边的矿泉水瓶就追了上去,两人打打闹闹地跑出了操场。
我坐在看台上,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掌心全是汗。我的800米比赛安排在下午第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