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大毅,显然知道得远比他说出来的多。
他在隐瞒,在害怕,害怕那个回来的她。
“今天就到这里。” 夜临川站起身,对警员说,“带李先生回去办手续。等他情绪稳定了,再继续问。”
“是!”
李大毅被带走了,房间里只剩下夜临川一人。他走到窗边,一口咬碎了嘴巴里的柠檬糖,清爽的味道让他更加清醒。
一个不合群的转校生。
夜临川拿出手机,他调出周然手机里那张照片,放大,仔细端详那个被红圈圈出的女孩。面容清秀,眼神含蓄,站在人群中,确实给人一种易碎而疏离的感觉。
拍照的时间是十年前。如果她还活着,现在应该三十岁左右。
“她”的回来,为何能让周然这样的当红小生惊恐万状,让李大毅这种看似混不吝的二世祖吓得魂不附体?
是单纯的旧日愧疚在作祟?还是……当年那所谓的“不合群”背后,隐藏着更可怕的秘密,以至于参与者们在十年后,依然无法摆脱梦魇,甚至因此丧命?
如果她真的回来了,会以什么方式?还是有人借用她的名义,在进行一场针对当年相关者的心理恐吓与清算?
“夜队。”门口传来李小猫的声音。
夜临川收起手机,“进来吧。”
李小猫走进来,“夜队,关于我哥……”
“说说看。”夜临川示意她坐下。
李小猫深吸一口气,开始条理清晰陈述:“今天下班,我本来想直接回宿舍,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就改道回了趟家。结果一进门,就发现我哥竟然也在家,脸色特别难看。你知道我哥那个人是个不务正业的浪荡子,不到半夜根本不会回家。我问他怎么了,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我觉得不对劲,就多问了几句。他一开始还嘴硬,后来……后来我看他手一直在抖,眼神躲闪,就逼问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我用话诈他,说他是不是又惹了什么风流债,被人找上门了。他当时就急了,说出人命了。我这才知道,他和周然下午联系过,还约了在会所见面。我再逼问,他才吞吞吐吐说,周然好像惹上麻烦了,跟以前学校的事有关,神神叨叨的。我让他立刻去派出所说明情况,他死活不肯,还想跑。我没辙,只能强行把他拉过来了。夜队,我知道这不合规矩,我也知道我现在该避嫌,但我不能看着他……”
“你做得没什么问题。”夜临川打断她,“不过这个案件现在涉及人命,你主动提出并遵守避嫌原则,我先放你几天假。你自己记得把手续走一下。”
李小猫“嗯”了一声,但眉头依旧紧锁,“夜队,我哥这个人的确是个混蛋,这么多年没做什么正经事。但杀人……我觉得他不敢。”
“他敢不敢,要用证据说话,而不是感觉。”夜临川拿出手机,再次调出那张班级合影,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李小猫,递到她面前。
“看看这张照片,你认识上面的人吗?有没有印象?”
“这是培云的班级合照……” 她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放大照片的局部,“这个是我哥,那时候还人模狗样的……这个是周然,他从小就爱打扮了……还有这个、这个,好像都是他们那帮经常一起玩的。”
但当她的手指落回那个被红圈圈出的女孩脸上时,她摇了摇头。
“这个女孩……没印象。完全不认识。不过这种集体合照,一般洗出来后面都会在后面印上学生名字的,按站位顺序排列。我家里那儿,可能还留着当年的老相册。我哥这张班级合照,说不定也在里面。如果能找到原件,看看照片背后印的名字,应该就能确认这个女孩到底是谁!”
夜临川点头:“行吧,你回家试着找找。找到任何东西,立刻向我汇报。”
“明白!”李小猫这回答应得很干脆。
“嗯。” 夜临川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法医那边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今天先回去吧。明天一早你去处理请假手续。有消息随时联系我。”
夜色渐深,但这座城市还未沉睡。
夜临川推门进来时,便看到白梦生正靠在沙发的一角睡得迷迷糊糊。他动作很轻,但白梦生还是立刻睁开了眼。
“可以走了。”
白梦生慢慢站起身,身体还有些发软,夜临川很自然地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怎么都困得不行了?”
“嗯,没事了。” 白梦生借着他的力道站稳,随即轻轻挣脱。那点不自在又回来了,在安静的独处空间里,他不敢直视夜临川的眼睛。
夜临川似乎习惯了白梦生这种时常出现的轻微回避。
他率先转身:“走吧,车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