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自家门前，他推开门，一股温暖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白梦生愣了一下，站在门口。

夜临川也瞬间眯起了眼，右手下意识地移向了后腰，那是他习惯放枪的位置。

“师哥，你回来啦！” 一个欢快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紧接着，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的李幻从里面探出头来，脸上还一点邀功似的笑容，“惊喜吧？我想着你今天出院，肯定没什么吃的，你上次给我的备用钥匙还在我这，就过来帮你做顿饭，庆祝一下！哎呀，夜警官也来了？正好一起吃饭！”

“……哦，李幻啊……你过来要提前跟我说下。”白梦生看着李幻的脸，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侧身让夜临川进门。

夜临川的目光在李幻身上停顿了一秒，又扫过餐桌上已经摆好的两副碗筷和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最后落回白梦生有些无措的脸上。

他低声“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动作自然得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之一。

“师哥，夜警官，你们先坐，汤马上好！” 李幻没察觉气氛的微妙，又钻回了厨房，里面传来锅勺碰撞的轻响。

白梦生请夜临川在餐桌旁坐下，自己想去倒水，却被夜临川按住了手腕。

“你坐着休息。”夜临川自己起身去饮水机接了杯温水，放在白梦生面前。

李幻端着最后一道排骨汤出来，热气腾腾。

三人落座。李幻很健谈，他讲了些刚到医院实习的趣事，抱怨了两句最近课业繁重，又小心翼翼地问了问白梦生身体感觉如何。

白梦生回答得心不在焉，食不知味。

夜临川则埋头吃饭，动作斯文但迅速，几乎不参与谈话，只是偶尔在李幻提到某些有关白梦生的话题时，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过去。

饭吃到一半，李幻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放下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白梦生说：“师哥，那个……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嗯？你说。” 白梦生抬眼看他。

“我们学校研究生宿舍离医院都特别远，通勤太不方便了。” 李幻挠了挠头，脸上带着恳求，“我就想……能不能在你这儿凑合一阵子？就住客厅沙发就行！等工作稳定后我马上搬走！保证不给你添太多麻烦！而且……你现在这样，我也能顺便照应一下。”

然而，李幻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对面一道冰冷的目光直射过来，让他后颈一凉。

他下意识地看向夜临川。

夜临川也放下了筷子，他没有看李幻，而是将目光转向正在考虑如何委婉回答的白梦生。

“不行。”

李幻愣住了，白梦生也诧异地看向夜临川。

“你师哥家，已经有人了。在嫌疑人归案前，确认他们及其背后组织对你师哥不再构成任何威胁之前，他需要处在警方绝对可控的安全范围内。”

夜临川身体微微前倾，明明是解释，却带着宣示主权般的意味：“所以这阵子，你师哥要跟我住在一起。这是办案需要，也是对你师哥安全最负责的安排。”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充分，又或许是为了彻底打消李幻的念头，补充道：“至于你宿舍的问题，可以找学校或医院协调。如果实在困难，我可以让队里出面，帮你联系一个临时住所。但这里，不行。”

白梦生被夜临川这突如其来的安排弄得有些怔忡，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嘴唇动了动，说不出来什么反驳的话。

气氛瞬间凝滞。

李幻到底年轻，脸皮薄，他讪讪地低下头，扒拉了两口饭，含糊道：“哦……这样啊……那，那就算了……是我没考虑周全，夜警官考虑得对，安全第一……我还是赶紧租个房子好一点。”

饭后，李幻抢着收拾了碗筷，又手脚麻利地擦干净桌子，便匆匆告辞。

李幻手刚搭上门把手。

“等等。” 夜临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李幻开门的动作一僵。

夜临川几步走到玄关，手指屈起，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鞋柜上方一个不起眼的小抽屉，那是白梦生习惯放钥匙的地方。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李幻“啊”了一声，脸上闪过恍然，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钥匙，放在鞋柜上。

“在、在这儿……师哥之前给我备用的，我忘了……”

夜临川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李幻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门离开了。

门关上，夜临川拿起那把钥匙，在掌心掂了掂，然后随手放进了自己裤兜。

公寓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白梦生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他出来后看到背对着他望着窗外夜色的夜临川。男人宽阔的肩膀在窗外城市灯火的映衬下，显得愈发挺拔，也愈发难以接近。

他一直在等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