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枪伤处的镇痛药似乎快失效了,一阵阵尖锐的抽痛啃噬着他的大脑神经,但更让他烦躁的是脑子里的混沌。
警察就在门外守着。
丁湘呢?那个贱女人,把他当吸引火力的诱饵扔出来,自己金蝉脱壳?
他恶狠狠地盯着对面隔间门板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涂鸦,直到目光被水槽下方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痕迹吸引。
那是一个倒置的三角符号,旁边还有一个箭头,指向最里侧那个堆着杂物的隔间。
方勒的呼吸骤然一紧。
是记号。
狂喜混合着尚未完全消退的药物残留,瞬间点燃了他血液里的暴戾,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重新燃起那种兴奋的火焰。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那个隔间前。
门虚掩着,里面堆着几个破损的塑料桶和一堆脏污的抹布。他按照箭头暗示,伸手到最里面那个倒扣的红色水桶底部摸索,指尖触到了一个用防水胶带牢牢固定的的物体。
枪。
旁边甚至还用胶带粘着一个小小的注射器。
注射器上贴着一个标签:“Polaris-D,加强型”。
方勒无声地咧嘴笑了。
丁湘果然没完全抛弃他,至少还留给了他最后的玩具。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扯下注射器,撸起病号服袖子,找准血管,将里面暗蓝色的液体全部推入体内。
冰凉的液体涌入血液的瞬间,世界骤然颠倒。
他轻轻拿起枪,检查了一下,熟练地上膛,然后将其藏在了病号服宽大的后腰处。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三角符号,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愉悦的弧度。
游戏还没结束。
他猛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好了?”门口看守的年轻警察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往回走。
“好了。”方勒乖顺地点点头,甚至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就在与警察擦肩而过的瞬间,方勒蓄满力量的手臂猛地勒住警察的脖子,另一只手抽出枪,用枪柄狠砸在对方头上!
警察闷哼一声,软倒下去。
方勒反手又是一枪托砸碎了墙上的消防警报玻璃罩!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楼层——
砰!砰!砰!
方勒根本没打算逃跑,他朝着天花板连开数枪,碎裂的灯管和石膏簌簌落下,引发一片惊恐的尖叫。
方勒脸上挂着狞笑,腹部的枪伤在Polaris-D的强烈作用下,疼痛转化为了灼热的兴奋感。他没往人少的地方跑,反而朝着人最多的重症监护室方向冲去!
“犯人跑了……在重症监护室B区……有枪!” 对讲机里瞬间被吼声填满,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滚开!” 他嘶吼着,沿途用手枪枪柄砸翻了一个试图阻拦的护工,动作迅猛得不似重伤之人。
他的目标明确。
那个满脸泪痕,一直呆呆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外长椅上的老妇人,陈永安的母亲。
老人似乎还没从儿子垂危的打击中完全回神,直到方勒像野兽般扑到近前,枯瘦的手腕被铁钳般的大手抓住,冰凉的枪口顶住太阳穴,她才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阿姨——” 病房里隐约传来护士的尖叫。
“闭嘴,再叫我现在就崩了她。” 方勒手臂死死勒住陈母干瘦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少许,充作肉盾挡在身前。
老人双眼翻白,抖抖索索一下子没了主意。
“方勒,放下武器,放开人质!” 最先赶到的两名警察在数米外急停,举枪瞄准,厉声大喝。更多警察从走廊两头包抄过来,形成合围,但投鼠忌器,不敢上前。
“放下?” 方勒猖狂大笑,药物让他的瞳孔兴奋放大,“好啊,你们先放下枪,不然……”
他枪口用力一顶,陈母痛得浑身一颤,“我就让这老东西先走一步,好下去陪她儿子!”
·
距离医院不到三公里的车上,夜临川猛踩油门。他脸色铁青,对着夹在领口的微型耳麦厉声道:“人质安全第一!拖住他,我五分钟到!”
他单手开车,另一只手快速拨打白梦生的手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冰冷的回声让夜临川的心沉了下去。
他切换号码,又联系负责医院安保的现场指挥:“老徐,白梦生那边怎么样?他病房有异常吗?”
“夜队,目前病房门口有人,但刚才方勒闹起来,动静太大,大部分警力都被吸引到ICU方向了,那边暂时应该没什么异常。”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背景是嘈杂的喊话和警报声。
“不要应该……” 夜临川的声音几乎是抖着喊出来,“立刻去确认。我打不通他电话,马上派个人去病房看一眼。快!”
“明白!”
夜临川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