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猫“砰”地推开办公室的门,眼底的血丝表示着她至少二十个小时没合眼。
她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脚步带风,却在看见单向玻璃前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时猛地刹住。
夜临川正微微侧身专注地盯着审讯室内。
“夜临川——”
夜临川闻声转过头,看见是她,眼里立即被一丝“糟糕”的神色替代。
但他先发制人:“你瞪我干嘛!我才是你领导。”
李小猫三两步跨到他面前,冷冷说道:“你给我立马滚回医院去。”
“小猫儿,别……”夜临川下意识想缓和气氛,露出点讨好的表情,“我跟医生都请好病假了,审完冯晓柯就立马回去打吊针。”
李小猫:“……”
玻璃的另一侧。
“冯医生,你和丁湘的关系?”
冯晓柯客气回道:“我和她是夫妻。这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我以为你们应该早就掌握了。”
唐潇点点头,转而切入核心:“丁湘在新港基因担任药物研究主任,主要负责精神类药物研发。你对她的工作内容,了解多少?”
“她专注于精神药理学的应用研究,特别是针对一些难治性情绪障碍的药物干预路径探索。”冯晓柯推了推眼镜,“具体的项目细节涉及商业机密和她的专业领域,我作为伴侣,尊重她的工作独立性,不过多探听。”
唐潇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几张打印纸,将纸张轻轻推到冯晓柯面前,“那这些,冯医生怎么解释?”
冯晓柯目光垂下,从容地扫过记录,“这几位患者的情况比较特殊,存在明显的情绪问题躯体化表现,常规的药物治疗效果均不理想。这有什么问题吗?”
“半年前你的患者赵磊,在家用刀片自残,险些丧命。他的父亲因此情绪崩溃,在你回家路上持刀袭击你,险些要了你的命。这也就是你休了半年病假的原因吗?”
冯晓柯轻轻叹了口气,“赵磊的事情,是一场悲剧。作为他的主管医生,我同样深感痛心。但精神疾病的治疗,本身就充满不确定性和风险。赵磊发生那样的事,谁也无法预料。他父亲的过激行为,是另一个悲剧。这件事让我反思良多,也更加注重与患者家属的沟通。”
唐潇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又拿出了另一份文件。“李娟,你的病人,从十六楼跳下,终身瘫痪。”
“王新慧,同样是你的病人,突然出现暴力倾向,攻击家人,至今仍在强制医疗。”
“哦,还有杨岭,也是你的病人。现在他已经跳楼身亡。”
冯晓柯终于抬起手,再次推了推眼镜,声音依旧保持着耐心,甚至带上了一点对警方“外行”的不解:“我说过了,并不是所有患者的治疗结果最后都是理想的。我不明白你想表达什么?”
单向玻璃后,夜临川敲了敲通讯器,声音传到唐潇耳中:“别跟他绕了,直接跟他摊牌。”
唐潇:“这四个病人,一个重伤致残,一个精神崩溃,一个自杀身亡,还有一个患者赵磊的父亲,差点杀了你。根据我们对患者和患者家属的调查和走访,他们都在你的建议下,接触过新港基因的新药实验。这些新药的研究主任,就是你的伴侣丁湘。病人在接触了丁湘提供的所谓新药后,出现了灾难性的精神恶化,并伴有指向性极强的妄想和自毁或攻击行为。”
冯晓柯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任何新药、新疗法的探索都有风险,患者家属也是在知情同意下参与的。不过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夜临川冰冷的声音再次透过通讯器传来:“用陈永安诈他!”
唐潇眼神一凛,“跟你有什么关系!冯医生,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跟我们玩撇清关系这一套,可就没意思了。”
“这四个病人,症状恶化模式高度相似,都指向特定妄想和被诱导的极端行为。而你是串联起他们和丁湘之间那条唯一的线!你把他们一个接一个送到了丁湘她那套危险的新药实验里!你以为你们那点事,能瞒天过海?”
他故意停顿,然后抛出了那颗诱饵,“陈永安刚才已经开口交代了。”
听到“陈永安”这个名字,冯晓柯放在桌下的手无意识抖了一下。
“陈永安他……不是还在重症监护室?他交代了什么?”
“当然,你们都对他灭口了。”唐潇的声音里带着嘲讽,“虽然还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但人已经清醒了,也认清了形势。他交代了不少东西,杨岭那个疯狂的构想,还有丁湘如何利用新港基因的研发便利,秘密研制并测试具有强烈致幻和精神引导作用的新型化合物,也就是在方勒体内发现的Polaris-D,更交代了你们如何物色筛选具有特定心理基质的病患作为实验对象。”
冯晓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唐潇步步紧逼,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继续抛出更具体的信息,试图彻底击垮他的心防:“并且我们已经查到,丁湘在留学M国期间,就深度接触过那边某些游走在法律和伦理灰色地带的激进脑科学研究项目——奥丁神经科学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