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有空没?有点情况。”
“进来。”
唐潇闪身进来,反手带上门:“白医生也在啊,打扰了?”
白梦生看了唐潇一眼:“唐警官,这里是我的病房?”
夜临川:“赶紧说正事。”
唐潇对着夜临川说道:“方勒已经醒了。”
夜临川眼神沉了沉,“能问话了吗?”
“问题就在这儿。”唐潇满脸晦气,“人是醒了,但开始装疯卖傻了。医生检查说生理指标没问题,但他对任何问话都没反应,要么目光呆滞,要么突然傻笑,嘴里还念念有词,说的都是些前言不搭后语的疯话。”
夜临川的脸色冷了下来,“他在拖延时间,等他家老头子捞他。以为装疯卖傻就能逃脱法律制裁!”
“医生初步判断,可能是药物影响,也可能是应激性精神障碍,但不能排除伪装的可能。”唐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小子在国外学的那套,用在这儿了。现在这情况,正常的审讯程序很难进行,医生建议先观察,避免刺激。可我们等不起了。”
夜临川冷冷说道:“方勒这一手虽然拙劣,但在眼下确实是个麻烦。精神鉴定需要时间,杀人、伤人、非法持有枪支炸药,都可以推到精神病头上,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大。”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靠在病床上的白梦生,忽然轻声说道:“这类因药物或极度刺激导致的短暂行为紊乱,甚至伪装性精神病态,在临床上并不少见。”
夜临川和唐潇同时看向他。
白梦生继续用那种属于专业医生的语调说道:“尤其是方勒这样的人格基础:自恋、偏执、对控制感和刺激感有极高需求,甚至成瘾。当现实失控,面临无法承受的后果时,退行到一种混乱的的状态,既是防御,也可能是策略。”
唐潇眼睛一亮:“白医生,你是专家,那你看……有办法戳穿他吗,让他正常点?”
白梦生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我没有接触过他本人,无法给出确定结论。但通常对待这类情况,常规的压迫性审讯效果往往适得其反。或许可以从他仍保持兴趣的领域切入,尝试建立一种非对抗性的沟通情境,降低他的防御,观察其反应的一致性是否存在破绽。”
唐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那白医生,你要不要试试看?去跟他谈谈?”
“不行。”夜临川几乎立刻否决,语气斩钉截铁。他看向白梦生,“你刚退烧,自己还是个病号。而且方勒极度危险,即便在控制下,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这不是你该参与的事。”
“老大……”唐潇还想争取。
“我没事。”白梦生打断了唐潇,他看着夜临川,“烧已经退了,只是观察,不会有危险。如果我的专业能在这种事情上帮上忙,我想试试。”
夜临川盯着白梦生,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持,只是他有点分不清这份坚持究竟是真想帮忙,还是有其他更复杂的缘由。
夜临川对着唐潇说道:“做好万全防护。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终止。”
“明白!”唐潇立刻应下,脸上露出喜色。
白梦生掀开被子,动作还有些虚弱,“给我十分钟,我需要先看一下你们已有的关于方勒的背景资料,以及他发病时的具体言行记录。”
唐潇连忙答应:“没问题,我马上让人准备!”
白梦生下床穿上外套,走到门口时回头跟夜临川说了句:“放心。”
然后,他拉开门,跟着唐潇走了出去。
病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走廊的声音。
夜临川独自靠在病床上,背后伤口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方才白梦生的闪烁其词。
那番回答简直是漏洞百出,白梦生,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你现在又想从方勒那里,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