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微焰一闪。
夜临川几乎在对方开枪的瞬间就已向侧后方扑倒,子弹擦着他的肋侧掠过,灼热的气浪烫得皮肤生疼。
他翻滚着撞进一堆废弃的帆布和绳索中,尘土飞扬。
“没打中?”方勒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单手持枪,另一手撑着栏杆,竟然直接从数米高的走廊上一跃而下。
“咚!”
他落地轻盈稳当,显示出良好的身体素质。他把步枪随手往旁边机器上一靠,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刀花,一步步朝夜临川藏身的帆布堆走去。
“其实吧,”他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用刀更带劲。让我看看你的皮肉是怎么开花的。”
就是现在——
在方勒靠近帆布堆,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夜临川猛地从侧后方一堆油桶后暴起。
他根本没藏在帆布下,之前的声响全是诱饵。
他手中紧握着那截从地上摸到的尖锐钢管,无声而迅猛地刺向方勒持刀的右手手腕。
方勒惊觉不对,匕首下意识反撩格挡。
“锵!”
钢管与匕首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巨大的力量让方勒手腕一麻,匕首险些脱手。他惊怒交加,左手成拳狠狠砸向夜临川面门。
夜临川偏头躲过,钢管顺势下压,别住方勒的右臂,同时整个人的重量合身撞进对方怀中。
近身缠斗。
夜临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拖住他,绝不能让对方拉开距离拿到枪。
两人砰地撞在冰冷的机器外壳上,闷响声中开始了凶险万分的贴身搏杀。
方勒仗着药物带来的亢奋和力量,攻势狂猛。夜临川则凭借千锤百炼的搏击技巧和以命相搏的狠劲,死死缠住对方。
混乱中,夜临川一脚踹在方勒膝窝,趁其踉跄,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狠狠向旁一扭,右手钢管狠砸其肘关节。
“啊——”
方勒痛哼一声,匕首终于脱手飞出,“铛啷”一声掉在几米外的地上。
武器脱手,方勒眼中血色更浓,狂吼一声,不顾一切地用头槌撞向夜临川。
夜临川闪避稍慢,额角被重重撞上,眼前顿时一黑,鲜血迸流。
但就是这眩晕的瞬间,夜临川被撞得向后跌退,后背砰地撞上了那支靠在机器上的步枪。
枪身被撞得一歪,滑落倒地。
夜临川和方勒同时看到了滑落的步枪。
方勒怒吼着扑向匕首落地的方向,而夜临川则强忍眩晕,反手向后一抄。
他握住了步枪的枪身。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滞。
夜临川背靠机器,额角鲜血蜿蜒而下,染红了半边视线。他抬起步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刚捡起匕首,正准备转身扑来的方勒。
枪口距离方勒的胸膛,不过三米。
方勒的动作僵住了。
·
白梦生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心脏在胸腔中疯狂跳动,连带着太阳穴周围的神经也跳了起来,耳畔嗡嗡作响。
他原本只是想在阳台躺椅上眯一会儿,哪知阳光暖得人发昏,不知怎的沉入了那片灼热的地狱。
“嗬……嗬……”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肺里还残留着滚烫的浓烟和灼热,喉咙干痛欲裂。不仅仅是窒息感,还有全身皮肤传来的仿佛被火焰吞噬的烧灼痛感!
又做梦了。
夜临川在冲天火光中回头,然后身影彻底被翻涌的浓烟吞没。
太痛了,痛感真实得让他浑身发抖。
这次又是预知吗?
这个冰冷的念头一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生理性的恐慌。像前两次一样,目睹死亡场景,同步感受痛苦。
那么这一次……
夜临川就要死了吗。
他会死在火海里。
白梦生连滚爬爬地扑到茶几边,抓起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他翻开通讯录,拨打夜临川的号码。
打不通,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要不报警吧。
但谁会信呢?
总不能说他梦见着火了,但哪里着火什么时候着火根本说不清楚!
怎么办?怎么办?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深深地吸气,让内心安静下来。
夜临川今天离开前,接了一通电话,里面好似提到了新港基因、第七实验室,他肯定是去查案了。
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