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概念？”夜临川问。

“只是基于他话语的推测。”白梦生谨慎地说道，目光瞅着夜临川，身体也借着交谈的姿态，自然而然地又向夜临川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手放到了麻辣烫的盒子旁。“他提到过北极星，还有预知之类的碎片化表述。这听起来不像单纯的文学幻想，而是对某种现实存在的描述或向往。结合他最后的行为……”

夜临川思考着白梦生的话，“北极星，带有仪式感和神秘主义色彩……”

就是现在。

白梦生看准夜临川注意力被话语内容吸引的刹那，一直搭在麻辣烫塑料碗旁边的左手，看似无意一挥。

“哎呀——”

那碗早已冷却的麻辣烫汤汁和油污大部分浇在了夜临川的灰色毛衣上。

夜临川眼神沉了下去，目光从自己身上的污渍，又缓缓移向肇事者白梦生。

白梦生急忙起身，“夜警官，我刚才手滑了……你要不去卫生间洗洗……”

夜临川气场一下子高了，“卫生间在哪里？”

白梦生立刻指了指卫生间方向，“里面有干净毛巾，您可以随便用。”

砰。

随着卫生间的门被关上，里面很快传来水龙头水流冲击的哗哗声。

白梦生动作快如闪电，一步跨到沙发旁，迅速抽出那本素描本。

环顾四周，只觉得哪里都不安全。于是没有犹豫，他直接打开厨房的冰箱，把素描本塞进了冷冻层。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厨房的抹布回到客厅，开始慢慢清理矮几和地板上泼洒的麻辣烫汤汁。

他刚把脏抹布扔进厨房水槽，卫生间的水声也停了。

几秒后，门被拉开。

夜临川走了出来。他脸上和手臂的水渍已经擦干，头发依旧有些湿漉，但被他随手向后捋了捋，露出完整锋利的眉眼。只穿了件黑色短T，被油污泼到的毛衣没再穿出来，大概是留在了卫生间。

他手里还拿了块用过的大毛巾，目光却是第一时间掠过沙发。

那个位置空了。

白梦生有点心虚。

“那个时间不早了啊——”

“行，那我今天先告辞。”夜临川放下毛巾，“关于杨岭可能接触过的神秘活动，我会纳入调查方向。后续你要是想起什么，随时打给我。”

白梦生把他送到门口。

夜临川却突然转身，吓得他差点心跳出嗓子眼。

“梦生。”

不再是白医生，而是直接唤出了名字。

夜临川摸了摸他的头，“不管你忘记了什么，再次遇到你，我很开心。”

白梦生一时僵住。

也许是意识到了失态，那只手没停留太久，丢下“好好休息”四个字就走了。

夜临川在这冬夜里穿着短T走出小区，绕到街角无人处时上了车。

正要打哈欠的唐潇收回一个哈欠，瞪大眼睛，“夜队，你这衣着……像是半夜跟老婆吵架后，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被赶出来……”

“意外。”夜临川言简意赅，还故意露出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

李小猫亮出爪子就要冲上去找人算账，被唐潇一手拽了回来。

“有收获吗？”

“有新的方向。重点清查杨岭他是否参加过什么带有宗教哲学探讨性质的集会，尤其是涉及北极星这类关键词的秘密组织。”

“秘密组织？” 李小猫眼神一凛，“您怀疑杨岭加入了某种邪教或地下团体？”

“不确定。但白梦生暗示，杨岭死前可能受到某种具有神秘主义的影响。另外查一下杨岭的医疗记录，除了白梦生外，他是否还接触过其他心理或精神科医生，尤其是那些研究方向比较偏门，又与宗教哲学交叉的权威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