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
这个认知直接烙印在他的感知里,无需任何推理。
北极星下,旧梦新生。
“使徒,永不背叛信仰。”
砰!
一声巨响,将白梦生几乎溃散的意识猛地拉回现实。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动作太急,眼前顿时一黑。诊室里一片死寂,他的病人杨岭呢?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剧烈的头痛还在颅腔内敲打,他踉跄打开门,来到前台护士站。
“小周?刚才在我诊室里的杨岭老师,他什么时候出去的?谁让他走的?他状态怎么样?”
护士小周声音带着疑惑,“白医生?你怎么了?杨老师他……大概半小时前就出来了啊。是一直跟着他助理扶着他走的……就是之前等在门口那位。杨老师好像有点累,一直闭着眼睛,但能自己走。我看你一直没出来,还以为你在写记录。白医生你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
杨岭每次来诊室咨询,确实都会带上他的助理。
白梦生吸了一口气,“哦,我有点累。接下来也没预约的病人,我先休息一下。”
白梦生回到诊室锁上门,他立刻打开连接着诊室的录音设备。
为了保证患者的安全,在取得同意书的情况下,会对催眠进行全程录音。
他找到最新一个文件,时间戳显示是今天下午的治疗时段。
文件大小不对,太小了。
他点开文件。
里面竟然也没有,录音已经被删除了。
究竟是谁?像幽灵一般潜入了催眠现场,对他进行了反向催眠,还抹掉了一切痕迹。
接下来的三天,白梦生如同生活在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边缘。
幻觉开始无孔不入。
他走在路上,眼角余光总会瞥见穿深色衣服看不清面目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但当他凝神看去,又消失无踪。
一到夜晚,又是似梦非梦。
星轨不断旋转,北极星孤悬一方……
他是心理学者,开始把素描本当做日记一样来记录这些疯狂的梦境,仿佛将恐惧画在纸上,就能将它从脑子里驱逐。
最后他画出杨岭那张诡异的脸,以及那句反复出现的话。
“使徒,永不背叛信仰。”
他尝试过联系杨岭,但电话一直关机。
通过出版社辗转打听,也只得到杨老师正在准备新书发布会谢绝一切打扰的公式化回复。
就在白梦生被这种无声的窒息逼到极限时,他收到了杨岭新书发布会的邀请函。
白梦生如约来到了瑰宝酒店,打算跟杨岭问清楚那日催眠的事情。
没想到来到天台后,杨岭只对他说了一句话后,便断然跳楼了。
“预知,是神明赐予你的能力。使徒,永不背叛信仰。”
心中的谜团,反而更深了。
看着杨岭跳下去的一瞬间,白梦生的整个大脑空白了。
直到警笛响起,他才被现实拽了回来。
面对警方的盘问,他隐藏了催眠、反噬、北极星、使徒,以及那本记录着死亡预告的素描本。他编织了一个焦虑障碍作家突然崩溃的简洁版本,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未能及时干预患者的心理医生。
说真话?谁会信?
他们只会看见一个受刺激过度的目击者,一个需要被观察治疗的潜在精神障碍患者。他不能被关进去精神病院隔离起来。
外面还有太多未解之事,还有那双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的眼睛。
白梦生看着素描本发呆了半晌,此时饥饿感才后知后觉涌了上来,但他没有力气走向厨房,甚至连点外卖的心情也没有。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
白梦生浑身一颤,这个时间谁会来?
“叮咚!”
又一声提醒,带着一种催促。
他缓缓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低头贴近猫眼。
扭曲的广角视野里站着一个人。
夜临川手里拎着刚买的外卖麻辣烫,正站在他家门口,还不忘撸了把头发。
似是感应到了白梦生就在门的另一侧,夜临川不轻不重又踢了两下门。
“开门,趁热。我知道你饿了。”
几秒钟的死寂后,
像是受到了食物的蛊惑,白梦生鬼使神差开了门,把夜临川放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