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想法一定正确吗,现在的吴桐说不清楚,她身上留着奶奶的血液,在学会分辨正确还是错误之前,所有的行为就已经带上了奶奶的影子,也或者,爱和心疼,本来就不应该评判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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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们刚从警局回来,”吴桐冷静下来,稳了稳心神,轻描淡写:“我收拾房间的时候划破了手,正好阳光照进来了…”
“总之,如果现在年梁发现了,你可能就会跟那个青铜鬼一样。”
吴桐轻巧地说完了整个过程,但尤异感受到吴桐此时心中的惊涛骇浪,当然知道吴桐当时的心里状态肯定很精彩,她也没有追问,只是顺着吴桐的话,皱眉道:“他们手段恐怕不会怎么高明,那个青铜鬼不也是我们俩搞定的吗?
吴桐凝重:“不一样,你中午跟我说过,怀疑年梁他们的人监视我们。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他们要监视到什么时候,从你发现直到现在,整整一个月了,就是说几乎从我们刚刚从警局出来,他们就已经马不停蹄安排人手对我们进行监控。”
“因为他们无法解决我们,所以必须监视我们,确认我们对社会是没有威胁的。在这个前提下确认我们有威胁之后呢?他们会把我们绑起来押送进监狱之类的地方关押。原因是一样的,就是他们对我们这种情况没有很好的解决方式。”
吴桐咬牙,指挥着尤异离年梁远一点。
“但是现在明明我们一切正常,年梁却突然跳出来了,”尤异倒退一步,却被巷口的砖墙上挡住退路。她顾不及着急,反而恍然大悟:“是因为他们现在有解决的手段了?!”
吴桐点头:“可能我们的猜测跟事实有偏差,但是根本原因应该八九不离十。”
吴桐沉声:“尤异,跑吧!你是什么都好,是鬼也好,是第二人格人也好,都好…尤异,跑啊!”
尤异看向吴桐,后者的目光里是她从没有见过的祈求。
跑吧,尤异,跑到命运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尤异看着捂着胸口近在咫尺的年梁,目光一凝,原本投降状的手毫不犹豫,猛地向前一推。年梁本身就受了伤,此刻猝不及防被推到,面色雪白地仰头看向尤异:
“吴桐,你…”
尤异冲向巷口,跟罗煦的家是反方向,也同样远离了自己的房子。这条巷口的积雪刚刚被扫干净,除了道路两边被扫起的雪堆,小路干爽整洁,尤异大跨步子,雪地靴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晚风寒凉,吹动她的发梢,她步伐越加轻快,最后索性扔下帽子,任由自己的马尾辫高高甩起。
跑吧!跑到命运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跑到大路,未干的积雪把她绊倒,穿得很厚,她不仅没有感觉疼,居然还笑了起来。
赶紧爬起,就看见街边有人往这里张望。
她一路打滑,一路跑,街边监控她们的人反应过来,正陆续往她这里聚集,也有几个太过着急的人也跟她一仰摔了个人仰马翻。
尤异忍不住痴痴笑起来,最后甚至在大笑:
“哈哈哈哈!跑啊,跑啊!”
她抢过道路旁的一个三轮自行车,站在车上猛蹬,这个自行车属于其中一个监视她们的人,那人踉踉跄跄扒住三轮车边,尤异一个跳起把他踹了下去,大笑地看着他趴倒在地。
冷风越来越大了,昏黄的路灯下,雪花席卷而至,就像水晶球被猛烈倾倒,灌入两人的口鼻,覆盖她脸上的鲜血。
她们蹬着三轮车穿过网吧、穿过人群、穿过试图阻拦她们的命运。
意识里,吴桐也在大笑,两人一起放肆地笑,笑着笑着就冒出了泪花。
两人都知道,怎么可能跑得掉呢。
怎么可能跑得掉紧随而来的命运啊…这一段路,可能就是两人并肩的最后一段了。
跑不掉的话,就跑一段吧,最后再一起跑一段吧。真希望这一段路长一些、再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