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糕的是尤异发现自己忘带水杯了。
尤异的嘴唇已经苍白了,如果不是之前吃得饱,她敢确信自己肯定会倒在路上。
“还要减量…循序渐进才行…”尤异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
看了一眼手机,尤异有用力喘气,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块没什么人的空地,很是安静,就慢慢起势,开始打拳了。
这套拳仿佛刻在自己脑子里了,根本不用思考就能知道自己下一招要接上一套四步拳。但是身体生涩得厉害,右手向右划过防护的时候,本应该到达眉梢的高度低到了下巴。
尤异不急,慢慢来,一点一点矫正这身体的错误。
“唰——”尤异一愣,这道破空声就像划破了时间的鸿沟,斩断了记忆的阻碍,让一道痛感凭空出现在自己的右手小臂上。
然而这只是错觉,尤异向后望去,总觉得那里应该有一道沉默的人影,拿着随手折来的藤条看着自己。
尤异垂了眼眸,眼底深处不自觉地升起了一抹她自己都无从解释的厌恶,她甩了甩脑袋,不想再去理会这错觉。只是重新起势的时候,又有一股难言的憋屈感萦绕在心里。
“去T妈的,打个屁。”尤异暗自骂了一句粗口,收了势就想走,脚一软摔倒在地。
“阴魂不散,阴魂不散…”尤异坐了一会儿,骂骂咧咧地爬起来,继续打拳。
*
年梁发现自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郝诚正好停下车。
“终远初。”郝诚示意年梁看窗外。
年梁抬了抬眼皮,打了个哈欠:“噢。”
他无聊地摇开了车窗:“劳您大驾,又是什么事?”
终远初的背佝偻着,正在点一根烟,郝诚觉得他比自己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老了许多。
“进去说,大家都在”终远初又吸了一口烟,点开了自己的手机,他胡子拉碴的面庞在手机的荧光下忽明忽暗。
“顺便问一下,这个人,你现在在查?”年梁打开车门的空挡,终远初的手机就伸了过来,屏幕上是一封彩信,年梁眯着眼睛看了看,发现这张彩信赫然是尤异蹬着三轮的照片。
年梁关车门的手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略带愤怒地望向郝诚:“打小报告?郝诚你是小学生吗?!”
郝诚皱了皱眉头。
“你睡昏了头吗,”终远初又吸了口烟,红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他转生往前走:“怎么可能是他?”
年梁冷静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真的冲动了。郝诚虽然一直想控制住尤异,但他显然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终远初这么清晰的照片。
那就是自己手底下人。年梁抱着胸嗤笑一声:“大佬,现在这么不信任我了,都会买通别人手底下的人了?”
终远初回头撇了年梁一眼:“别人?别忘了,你还要叫我一声领队。”
年梁嬉皮笑脸:“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领队大人给点隐私啊。”
终远初没理他这话:“我会派别人带她过来,这已经不是一个青铜鬼的事了。她的用处还有待开发。”
年梁一听就急了,长腿一迈就夺过了终远初手中的手机:“终远初你个狗娘养的!想都别想!”
然而此话一出,终远初身边不知何时突然冒出了个人影,死死钳住了年梁的脖子。
“放开他。”终远初沉声道。
“咳咳…终远初,你当初怎么对我的,我绝对不可能让她再受一遍…咳咳。”年梁梗着脖子怒视终远初。
终远初走向半弯着腰的年梁,伸手拽走他手中的手机,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无奈:“我本来以为你…你还是有这么多狭小的善心啊。”
“狭小?所以我最烦你这一点!你本来以为?我还本来以为你已经脱离你那可悲的大公无私了,原来是我TM的痴心妄想。”
“我还想着老大把郝诚派来是让我把他的歪脑子正一正,好家伙,你们是想让他这个你精心培养出来的奇葩来正我的?这么多年了你们脑子这么还有这么多水?变成木乃伊才是你们的归宿!速去!”年梁嘴炮攻击,终远初身边的人蠢蠢欲动。
“那个姓秦的,你要当终远初的狗腿子就好好当,忘了你主子刚刚对你说什么了吗!”年梁指着终远初身边的人影破口大骂。
“吴桐不一样,这次不一样,”终远初继续向前走去,打开了一道有些年头的铁门:“研究透她,我们能做很多事。”
“就算我不去找她,她也一定会卷进来的,这是命运。”
“命运让青铜鬼遇上了她,命运让她遇上了你们。”终远初回过头。
年梁冷笑:“你说这些就是放屁,我还有一个名额吧,我就要她了,现在,你手下的走狗全都TM给我离她远点!”
终远初耸耸肩:“那我也告诉你,必然会入局的人,你把名额给她根本没用,就是浪费。我也只是多等一段时间而已。”
年梁往终远初脚边呸了一口唾沫,抢终远初一步走了进去。
铁门内是一个会议室,已经有几个人坐在席位上了。
年梁骂骂咧咧朝自己的位置走过去,一屁股坐下就摔了眼镜,发出啪的一声,此时的他已经全然不见在尤异一众人面前表现出来的温和,眉宇间尽是暴戾。
“年梁,你在咱们组的时间不少了,怎么到现在还纠结这种事?牺牲小我成就大我,这种觉悟你怎么还是没有培养出来?”年梁的对面是一个染着白毛的少年人,此时正一副教训晚辈的表情斜了年梁一眼。
“牺牲小我成就大我?我还牺牲你一个幸福千万家呢!”年梁嗤笑:“你TM现在牺牲多少个了?老子都被你们牺牲了还TM不够是吗?这些话老子早就听腻了,我现在就一句话,吴桐现在是我徒弟了,你们谁敢动?谁敢!”
白毛年轻人抿了一口茶:“以她表现出来的能力,别说是你徒弟了,就算是你…”
“叩叩——”桌面被叩响,主位的人制止了白毛:“你们口中的吴桐,除了年梁,其他人停止对她的监控。”
年梁对着主位的人翻了个白眼:“我谢谢你啊。感谢你毫无威信的警告。”
讥讽完,他盯着白毛:“齐瓜,你还当你是当年?现在这个徒弟,你要是敢动一下,你的手我斩定了。”
被叫做齐瓜的白毛抬起头,意味深长地冷笑一声:“世道真是变了…”
主位的人的食指又重重敲击了桌面,阻止了两人没什么意义的拌嘴。
“这次是西沙,资料在这里,年梁,郝诚,终远初,秦方琼,齐瓜,白呆,你们这次一起去,终远初还是领队。”
“谢谢您煞费苦心让我名正言顺送死,这次咱们看看到底谁活不下来。”年梁起身抽了一份资料转身就走,郝诚愣了一会也跟着拿了资料出去,留下无比沉默的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