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澍没应声，默认了。

“林薇琪，你知道自己考得怎样吗？”老刘没有起伏的声音吓得林薇琪一激灵，忙转回来，屏息看向老刘。

“不能是倒数吧？”林薇琪瞪大了眼睛。

老刘笑了笑，点了另外一个学生的名字，没有再看她。

林薇琪：“……”

池朝昀看见林薇琪坐立难安的背影，觉得有些好笑。

身边白月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突然抬手在他腰上戳了一下。

现在轮到池朝昀吓得一激灵了。

他猛地坐直，瞪向白月之。

你干什么？

白月之表情依旧很纯良无辜。

池朝昀想发火，但是想到自己昨天才说了那些什么要做朋友的话，现在发火反而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十分好脾气地对着白月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如果此刻林薇琪还有心情转过头来看，就会发现最后的一排的氛围十分诡异。

平时看起来最乐观开朗的人消沉着一张脸，浑身缭绕着浓重的丧气。

平时看起来最冷漠丧气的人弯着唇，看起来开朗了不少，如果忽略他有些抽搐的嘴角。

平时看起来最温和和善的人没笑，眨巴着眼睛不知道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池朝昀笑得嘴都酸了，刚想放下来休息一下，老刘的点名就来了。

“池朝昀。”他什么都没时间反应，条件反射般地对着老刘笑了笑。

“？”老刘头上冒出一个问号，随之欣慰道，“看来你知道自己这次进步了。”

池朝昀收起脸上透着傻气的笑容，恢复了稳重。

他根本没听见老刘说了什么。

“池朝昀同学这次排名进步了很多。”老刘带头鼓起了掌，“祝贺你，继续加油！”

池朝昀：“……”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能够掀翻教室天花板的掌声给吞没了。

池朝昀一瞬间从脚底麻到了头顶，想低头但脖颈处僵硬着，于是只能维持着原本的姿势，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

他明明视线落在黑板上，但班上所有同学的脸都排着队地从眼前闪过。

池朝昀下意识绷起浑身肌肉，那些脸上写着情绪，或友善、或惊讶、或探究，每张都不同，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轻视和恶意。

他有点儿茫然。

就算他是全班进步最多的，但依旧是倒数第一，依是那个拖后腿的存在。

在池朝昀从小到大的认知中，结果往往才是最重要的，就算之前老刘也会对进步最多的同学进行鼓励。

他只以为是例行公事，那些真正优秀的同学应当是对此感到不屑的。

进步又如何，还不是在低位徘徊，从倒数第二到倒数第三，没有任何差距，更何况是他这种在倒数第一名上原地蹦了蹦的变化。

掌声渐渐低下去，老刘对着池朝昀赞许地点点头：“看我们池同学，宠辱不惊，才能成大事。”

池朝昀：“……”他有点儿崩溃。

老刘话锋转到另一位同学身上：“你说是不是啊？上次考试还在夸你进步了，这次你就给我坐跳楼机是吧？”

身上的视线移走了大半，池朝昀才抬起手默默用手背捂了一下发烫的脸颊。

降温无果，池朝昀才放下手，另一只温热的手又贴了上来。

白月之的指关节在他的脸颊上，按压出一个浅坑，又很快收回手。

浅坑随着指节的离开回弹，看不出一点痕迹，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更加灼热的温度自一点蔓延，池朝昀终于是忍不住，狠狠瞪了白月之一眼。

白月之故作惊诧：“你的脸好烫。”

池朝昀放弃抵抗：“那又怎样？”

“是不是害羞了？”白月之声音很低地笑了一声。

池朝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有病吧？”

老刘又点了几个同学，最后把成绩单扔在讲台上：“行了，你们自己拿去看吧。”

刚好小马哥踩着上课铃声走了进来，一眼瞧见那张白花花的成绩单，对着老刘无奈道：“还让不让我上课了？”

老刘嘿嘿一笑，背着手出去了。

成绩单传了半节课才传到林薇琪的手里。

她从最后面往上数，最后在靠前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松了口气的同时意识到老刘是在故意吓她。

林薇琪：“……”

看完了自己的成绩，林薇琪没有马上把成绩单传出去，而是从上到下一个一个慢慢看了起来。

池朝昀被白月之烦得不行。

白月之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区别，但那些没有任何意义的小动作多了不少。

放在桌上的手肘被碰了一下，池朝昀把手放下来，没一会儿某人手背又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臂。

他的注意力在其他地方上，等意识到的时候，白月之已经抓着他的手指在玩了。

池朝昀手指上的触感后知后觉到达大脑皮层，他惊呆了：“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