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脸上长字了?”
池朝昀冷着脸从课桌上撑起身。
白月之伸手指着自己的下巴,笑笑:“看你的下巴。”
池朝昀:“?”
“黑眼圈都掉到下巴了。”白月之问,“昨晚没睡好?”
昨晚从池家后院绕了大半个小区才走回白家,到家的时候余姨都已经睡了。
他们开了一盏小夜灯,围着餐桌无声地吃完了余姨留的小点心。
期间白月之小声提出要再帮池朝昀擦一次药,被拒绝,最后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池朝昀自从搬到白家后,睡眠质量都好了许多。
但他昨晚不知闭了多久的眼睛,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又睁开时,墙上的壁钟显示为凌晨三点。
池朝昀在露台门前站了一会儿。
转身回床上坐着咬指甲。
他有预感,要是刚才打开了露台门,结局只会跟第一天晚上一样。
不仅不能成功逃走,还会在白月之那里留下自己的笑柄。
白月之……
池朝昀不受控制地想到晚上的画面。
四周都是朦胧的黑,路灯柔和,轻轻打在白月之背后,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吸管被他夹在食指和中指间,为了避开吸管,他微微偏头,鼻尖跟杯沿抵在一起……
他有病吗?
连吸管的反面都嫌弃?
烦躁几乎填满池朝昀的胸腔,一路升腾至大脑,最后冲破天灵盖,将这恼人的情绪倾注到整个昏黑的房间。
结果就是,当晚池朝昀就囫囵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池朝昀看了白月之一眼,扭头重新趴下,闭上眼睛补觉。
“呜啦啦——”
不知从哪儿传来的电钻声,迅速席卷整个教室,毫不留情地攻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池朝昀抬起头:“……”
宋逸兴从池朝昀身后路过。
今天大课间前的生物课,老师拖了会儿堂,他没抢到场子,干脆去超市买了根冰棍,一边嗦着冰棍一边抱着篮球回来了。
他见池朝昀被吵醒,干脆坐在了宁澍的位置上,嘿嘿笑了两声:“睡不着了?”
“我看见艺术楼那边在修栏杆呢,原来的栏杆全都给拆了。”
林薇琪接水回来,十分自然地插了句话:“修栏杆干什么?有这钱怎么不整顿一下食堂,除了糖醋排骨,其他的菜都难吃成什么样了!”
“不知道。”宋逸兴耸耸肩,“据说是有人资助?说不定又是哪位财力雄厚的少爷。”
池朝昀对谁出钱修的栏杆并不感兴趣。
刺耳的电钻声停了,又是一阵“叮叮咚咚”的敲击声。
这个觉注定睡不了了。
“但我看他们拆二楼的栏杆的时候,轻轻一掰就掰下来了。”宋逸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拍了一下池朝昀的肩膀,“你不是在二楼跟他们打架来着!没撞到吧?”
“什么?”池朝昀皱眉,下意识回想。
当时土豆冲过来,好像的确是朝着栏杆的方向,不过最后被白月之一脚踹飞了。
这么说的话,要是没有白月之,自己已经从二楼摔下去了。
“没撞到。”池朝昀看向一直低头看书的白月之,“但差点儿。”
“卧槽。”宋飘逸随手扔了篮球,在池朝昀身上摸了一把,“那你没事吧?”
“你神经病吧?”林薇琪对宋逸兴恶语相向,“有事人家还能坐在这里跟你说话?蠢。”
“……”宋逸兴“啧”了一声,“我关心关心我兄弟不行吗?”
池朝昀把宋逸兴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扒拉开:“说了是差点儿。”
林薇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白月之一眼,一把拽住宋逸兴的胳膊:“刚才老刘好像让我叫你去办公室来着。”
“我靠,我最近很本分啊!”宋逸兴惊呆了,“我没犯事吧?”
“那谁知道呢?”林薇琪无情道,“别墨迹了,跟我走。”
最吵的一个人走了,教室后排突然安静下来。
池朝昀仍看着白月之。
白月之弯了下眼睛,慢慢转回头接住了池朝昀狐疑的目光:“看我做什么?”
不正常。
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在涌动中不经意留下了一点踪迹。
“栏杆的事。”池朝昀问,“你早就知道?出资的人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白月之笑得有些无奈:“问这么多问题,最想知道哪个?”
池朝昀瞪着他没说话。
“没有早就知道,出资的的确是白家的人,硬要说,算得上我的表哥。”白月之一个一个回答。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嗯?”
池朝昀想从白月之无懈可击的表情里看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但白月之表现得很坦然,手撑在脸侧,嘴角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如果他这副样子是装出来的。
那简直也太不要脸了!
“……”池朝昀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可能自己真的想多了。
应该都是巧合。
池朝昀一脑袋乱码,曲起手指在眼尾揉了一下,看见宁澍手里捏着张试卷,慌慌张张地从前门进了教室。
下一秒,“叮咚——”,上课铃声响了。
林薇琪和宋逸兴踩着音乐从后门吵闹着也进来了。
小马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讲台上,瞧见这三人,哼笑了一声:“算你们逃过一劫。”
宋逸兴对着小马哥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