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在这里?”
池朝昀怔怔地看白月之,还以为自己摔出幻觉了。
“来接你回家。”白月之勾着唇角,声音压得很低。
池朝昀:“……”
他神色变了变,反复看了几眼白月之,没忍住道:“你吃耗子药了?”
白月之笑了笑,没说话,手上的力道突然就松了。
池朝昀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搂住白月之的脖子,才稳住身形没有摔到地上去。
站稳后的姿势有些糟糕。
他靠在白月之身上,脸埋在白月之耳后的位置,整个人都跟白月之紧紧相贴。
白月之的胸口紧实又滚烫的。
这么一小会儿就能被这温度灼出一身薄汗。
“唔。”
围栏内传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声。
宁澍蓦地捂住嘴,眼珠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池朝昀瞬间站好,先是瞥向宁澍,然后凉飕飕地瞪了白月之一眼,一言不发往前走。
白月之连跟了上去。
走了两步,回头笑着跟宁澍打了声招呼:“我们先走了。”
宁澍愣愣地点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想做的事还没做完。
但两个人已经走远了。
宁澍抿了抿唇,有点儿沮丧地垂下头。
一阵风轻轻拂过。
几片花瓣自他眼下飘过,晃晃悠悠地落在地上。
“人走了?”一只手摘下落在他头顶的花瓣,放下的时候手里的花瓣无意间扫过了他的脸颊。
“哥。”宁澍转身看池序。
最初要酝酿很久的称呼,现在也可以脱口而出了。
“嗯?”池序低声应了一声。
“……爸妈那边还好吧。”宁澍叫池父池母反而依旧说不太出口。
“他们能有什么事?”池序轻嗤了一声,并不像多说。
“那爷爷呢?”
“老爷子心情还行,骂人的时候我都插不进去话。”
宁澍被池序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沮丧的情绪很快消失。
从他被接回池家后,一切都跟之前的生活截然不同。
池父池母跟他印象中的父母完全不一样。
一点也不亲切,一点也不温柔。
他们逼着他上那些自己只在电视和课外书上见过的课程。还说,宁澍必须要比池朝昀做得更好,才对得起池家的基因。
就连宁澍想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也只能瞒着池母悄悄打。
可他一开始不知道池家处处有监控,偷偷打电话的事情最后还是被发现。
要不是亲眼所见,宁澍是绝对不会相信平时温柔娴静的池母能露出那样狰狞的表情,发出那样骇人的声音。
整个池家,宁澍跟池序说的话反而是最多的。
他觉得池序虽然不爱笑,耐心却很好。
“哥你说得对。”宁澍眼睛亮亮地看着池序,“我今天一整天都缠着池朝昀,他真的没打我!”
池序斜斜地睨了他一眼:“谁能打得过你?”
昨天打架的事情,要不是池序刚好在家,宁澍也没那么好收场的。
池序替宁澍挡住了池父池母的火力,让他直接回房间躲着去了。
半夜宁澍抱着枕头钻敲开了池序的房间,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说有些问题想问他。
池序穿着睡衣,头发垂顺下来,刘海有些乱。
他抱着手,看面前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亲弟弟,偏头视线扫过走廊上的监控,侧身给宁澍让出一条路。
他不在池家长住,房间里的摆设还停留在高中时期。
“坐。”池序反手关上门,指了指角落的小沙发。
宁澍摇了摇头,就站在靠近门的位置,想了想,问道:“怎样才能跟池朝昀打好关系?”
池序有些讶异地挑眉,说:“我得想想。”
最后宁澍得到的答案是——
“你就缠着他吧,小昀经不住缠。”
宁澍觉得池序说得很对。
池朝昀的凶都是表面的。
他小学的时候每天上学都会经过一个路口,那里有一户人家养了一只狸花猫。
看着凶,但只会哈气,不会抓人。
宁澍觉得池朝昀有点像那只狸花猫。
“可是为什么池朝昀都不愿意加爸爸妈妈的微信呢?”宁澍吸了吸鼻子。
难道他也觉得爸爸妈妈不是好人吗?
身边的所有人都这样跟他说。
就算调查结果显示他跟池朝昀就是单纯的抱错了。
但事情已经过去十八年,谁能保证有没有查清楚呢?
“哥,你也这样觉得吗?”
“我没有这么觉得。”池序又在宁澍的后脑勺上揉了一下。
“但人的偏见是很难消除的。”
他顿了顿,又道:“小昀应该也不这么觉得,他只是还没有准备好。”
“你可以再多给他一些时间。”
宁澍听得似懂非懂,只听明白了池序让自己先别急,于是很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哥!”
“嗯。”池序声音里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