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
池朝昀:“……”
他也干脆从桌子里掏了本教材出来,随手翻开,正好翻到了《江城子?密州出猎》这一页。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
左边是白月之,右边是宁澍。
白月之就是狗,宁澍就是老鹰,不对,宁澍不太像鹰,还是白月之更像……白月之也不太像鹰,但是宁澍倒是挺像狗的,特别看自己的眼神……
不对,怎么又回到宁澍的眼神上了……
池朝昀眼神凝滞几秒,终于忍无可忍地扭头看向宁澍:“你看我做什么?”
宁澍愣了一下,笑起来:“我想仔细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说完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好看。”
池朝昀确实长得好看。
骨像皮像都是顶顶好,尤其眼睛,眼尾微微上演,睫毛却垂在眼尾,眨眼睛的时候就像蝴蝶在扑闪翅膀,仿佛能看到空气中飞舞的闪粉。
这双眼睛莫名跟早逝的池家奶奶十分相似。
所以就算他跟池父池母长得都不像,从小到大也没有人怀疑过他的身份。
“确实。”
池朝昀本已经做好了从宁澍嘴里听到任何话的准备,却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声“好看”打得措不及防,偏偏左边又突然冒出了两个字。
白月之看着课本头也没抬,见缝插针地附和了宁澍的话。
说完跟没事人似的,但手里的课本已经三分钟没有翻过页了。
“……”池朝昀对着白月之咬紧了后槽牙,“没人当你是哑巴。”
继续跟宁澍说话显然不是一个好选择。
池朝昀只花了不到一秒钟的时候就决定忽视他。
宁澍还是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你……”他似乎又想说什么。
但池朝昀打定了主意要无视他,没有再理会宁澍任何一句话。
宁澍又尝试着起了几次话头,最后瞪了池朝昀两眼,还是自己闷头写练习册了。
ˉ
一般来说开学第一天都是没有课的。
其他年纪的学生检查完假期作业,领完新教材就能提前放学了。
但池朝昀高三,又在A班,就算没有排课,也得留下来自习。
班上的同学除了最开始的时候还有点儿浮躁,一节课后大多数都调整好了状态,开始各自自习。
池朝昀有点儿坐不住。
手机玩着也没意思,旁边还坐了一左一右两个瘟神。
正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时候,左边那个瘟神突然戳了戳自己的手肘。
池朝昀拧着眉看过去。
姓白的推了一张纸过来。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字【有点儿无聊。】
池朝昀:“……”
关我屁事。
还有为什么不直接说话?
池朝昀不想理会白月之突然抽风的举动。
但那张纸就一直摆在面前,迟迟不收走,好像不从他这里带走只言片语就不会罢休。
于是池朝昀摸出笔,在上面画了两笔:【?】
纸被满意地抽了回去。
很快又被送了回来。
【你无聊吗?】
池朝昀抬手画了一个圈:【。】
等这张纸再被送过来的时候,上面已经多了一个手画的九乘九棋盘,其中一个格子里还画了一个叉:【来玩。】
这种玩法池朝昀从小到大见过很多次。
现在有时候A班都有人考试间隙的复习时间跟临时同桌一起玩这个。
算是简易版五子棋。
但他从没玩过,因为他都直接玩手机。
也不知道白月之突然抽什么风。
面前那张讨人厌的草稿纸抖了两下,似乎是在催促。
池朝昀伸出一根手指摁住它,过了好一会儿,勉强拿起笔在那个叉旁边的格子里画了一个圆。
这次纸没有回去,左边伸了一只手过来,又在上面的一个格子里画了一个叉。
池朝昀盯着眼前这只手,干脆把纸推过去了一半。
免得晃来晃去看着难受。
于是白月之再动笔的时候,谨慎地没有越过中间那条线。
就是伸过来的笔尖因为看起来有点儿颤颤巍巍。
池朝昀:“……”看着更来气了怎么回事?
他本来想着随便应付一下,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做。
直到一个小时后——
白月之的这张纸已经被九宫格占满了。
池朝昀面无表情地从自己课桌里掏了一个作业本出来,从上面撕下来一张纸,狠狠拍到桌子上,一声不吭地画了一个棋盘格。
白月之咳了一声,忍着笑在上面画下一个圆。
池朝昀输第九次的时候要求两人互换了图案。
又过了半个小时。
池朝昀在代表第三节课的下课铃声中摔了笔。
黑色圆珠笔触到桌面的时候又弹了起来,在桌面上蹦了两下,落到了地上。
白月之弯腰捡起笔,轻轻放回到池朝昀的桌面上,然后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有事?
池朝昀不耐烦地看过去。
白月之:“没有奖励吗?”
池朝昀:“什么奖励?”
“赢了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