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意再次站在D大的学校里,感到的是久违的平静。现在是上课时间,操场上没有任何人,就她一个人。陈意不仅心累,身体也有些坠得慌,于是她躺下来,静静感受周围的一切。
她听张黎霜老师说过,人在写作时的最高形态是,笔下人物的行为完全不经作者指挥,他们自己前行,自己说话,而作者只是个记录者而已。也不知道陈意这个故事,到底算不算是老天这个作家的败笔,她自顾自走,碰到不同的人,喜欢的留不住,现在连最初的美好都被打破,如此看来,陈意这个故事算是烂尾了吧。
“喂,还喘着气儿呢吧?”熟悉的老师声音再次从身旁高处传来。陈意不意外这次能碰到导师,她甚至都不想睁眼
“老师好久不见。”
“怎么带死不拉活的?怎么,生活碰到什么困难了?那也不能回到你的母校自生自灭啊?显得学校苛待你一样。”陈意耳熟能详的嘲讽声音再次在身边回响,她怀念的不行。
“老师,我想回到几年前,还在上学的时候。”那时候她有多么快乐,现在就有多么难过,果然长大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所以你现在躺着等穿越呢?”他的声音大了些,陈意感受到草坪的响动,想必是他坐在了地上。
“有这么好的事情吗?”陈意怀疑。
“不知道,那是科学届研究的问题,你老师我是研究文学的啊。”张黎霜笑着道。
陈意终于睁开双眼,见老师坐在她旁边,面视前方,她叹了口气坐了起来。
“您真不会安慰人。”怪不得还是单身,陈意没敢说这句。
“我要是安慰你,恐怕你会觉得我说的都是假话吧。”张黎霜面露揶揄之色。
“此话怎讲?”
“咱们认识时间也有好几年了,假如你现在正在纠结做什么决定,你的神色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会更加冷漠。而你现在这种痛苦挣扎反而恰恰说明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只是愧对其结果而已。”张黎霜一针见血。
陈意反思自己平时做事,好像是这样,“这说明我天生冷血吗?”
“我是这么觉得的。”
话音未落就被陈意狠狠瞪了一眼,“您就不能说句好话吗?”
张黎霜笑得前仰后合,虽然陈意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他如此轻松,仿佛在告诉陈意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师,您前女友执意和您分手时曾告诉您,她认为是由于她的开口让您那位好友出国,所以她和那起事故有逃脱不开的关系。假如您不知道此事,她和您分了手,您会更伤心吗?”陈意看向导师,她虽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但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她想寻找内心的慰藉来安慰自己。
“或许吧,但是起码能告诉我分手的原因不是不爱了。”张黎霜没觉得学生唐突,脚踏实地的分享自己的感受。
“你说得对。”这回换陈意苦笑出声。
“这有什么说的对不对?这不就是个人感受吗?”张黎霜不解陈意这突然的一句话。
“我的意思是,您刚刚说我是个冷血的人,您说的不错。”
陈意不在乎许希是不是认为她不爱了,她退缩了,她是否选择傅梨了。
比起希创而言,爱情微不足道,两人的心意自然更是奢侈品。
当她告别老师,转身走出D大,站在校园大门口,这个无数次许希曾站着这里接她去吃饭的地方,还是和从前一样,只是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直接给许希打去电话,约在一个酒吧,她坐在前台,看着酒保摇了半天的酒,才等来许希,此时她已经喝了两杯,清楚的感知视野在转,仿佛开了慢动作一样。
“你不是保证过再也不喝了吗?”许希有些无奈。
“谁说保证过的事情都是不变的。”陈意低着头道,“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更何况我从来不是你想象那般乖巧听话。”
“好好好,等我送你回家后,你再告诉我这些吧。”许希明白不能和喝醉的人讲道理,现在把她送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不用你送,我没喝酒之前给傅梨打过电话了,他在外面等我。”陈意忍着心痛,不敢看许希一眼。
“为什么?”许希放下想要搭在她肩膀的手,双手用力握拳,不明白陈意为什么突然就要做出这个决定。
“没有什么理由,就像小时候一样,我选择傅梨不需要理由。”她逼着自己说完,“我感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让我无聊又枯燥的人生变得这么有趣,平凡人们经过磨难长成处事圆滑、习惯看人眼色的大人,可我从不曾有过这种时刻,所以我至今还是任性的模样。”
“这都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