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一直都”女人停顿片刻,“一直都记得你把我从水里救出来的样子。”
“那时候那么狼狈,有什么好记得的?”他啼笑皆非,虽然他也清楚记得她那时的模样。
“因为你是那么稳重的人,竟然会为了我放弃体面,随着我在外面如何出风头,你都会笑着看着我、尊重我,这与我最初认识的你一点儿都不一样,也和你展示给外人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我还以为自己会和一个普通男人一样,按部就班的结婚生孩子,没想到遇到了你。”男人将女人散落的头发别回耳后,“可这也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事。”
“等过几年我把事业整理好,就和我结婚吧。”
陈意震惊地捂住嘴,他们原来早在结婚前就在一起了,那当初为什么要嫁给许希父亲呢?她又想到一种更加吓人的可能性,假如两个人这么多年从未分离过,那许希父亲的去世真的是一场事故吗?还有,许希的父亲真的是他认为的那样吗?
男人将女人揽进自己的怀里,“我也想,可我不能。”
“为什么?”
“等你把希创彻彻底底的握在手里,那时候估计许希也大了,他该如何自处呢?他又该怎么看你呢?”
“我不在乎他的看法。”
“可是我在乎。”男人语气带着些斩钉截铁,“我在乎别人怎么看你,尤其是你的儿子。假如因为我一个人,别人记住你的不是你有多么成功,背地里又有多么努力,而是你的色令智昏,你的风流韵事,那这都太不值得了。”
“那咱们就这么一辈子在一起?”女人轻抚男人的耳朵,“这对你也很不公平。”
女人满足之余,终于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除了那个碍眼的小兔崽子,剩下的都几乎完美。”
男人有点不解:“你是说许伴西,她才多大,还值得你费神?”
“我觉得她有些碍眼。”
“安然,她只是一个孩子。”男人不能理解。
女人推了男人一把,自己坐直身子,“你也这么说,好人都让你们做了,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
“等过两年,把她送出国留学不就好了,距离产生美,你就不用烦心了。”
“那就只能这样了。”
陈意在此刻忽然觉得有些呼吸不上来,而外面的两人却在此刻感觉到什么,都往衣柜里看来。
尽管知道这是自己的回忆,而不是现在经历的事情,也很吓人。陈意眼睁睁看见女人上前两步打开衣柜门,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妈妈。”年幼的自己开口,隐隐带着些恐惧。
男人有些不可思议的走上前来,看了眼阴沉的女人,女人却笑了,“都听见了?”陈意在此刻明白了年幼的伴西听不懂的暗喻,许伴西的生路已被全部断掉。
陈意感觉到小小的伴西几乎是颤抖着推开面前的两个大人,快跑冲出客房,四处看看不知为何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她跑啊跑,跑出家里。她还记得一个好朋友的家里,伴西想去那里,当她想过马路时,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喘气声音,此刻却全部成了地狱的暗示。在极度恐惧之下,她闯了红灯,幸运通过了第一个人行横道,伴西回头看,对面是妈妈和那个男人皱眉的脸,可她害怕极了,违反了所有交通规则,左拐右拐的往前跑。当她再一次想转头看看他们有没有跟上来的时候,感觉到自己撞上了什么,随后被扔到了半空。
记忆也是会疼的,陈意不仅心里能够感受到伴西那股恐惧,身上也同样感同身受到强烈的疼痛,在她的脑袋、胳膊、腰、腿全部蔓延开来。
“小朋友,你没事儿吧,能听见我说话吗?”是妈妈的声音,陈意的妈妈,在此刻陈意的心才找到归处,不知是过去的伴西还是现在的陈意,又或许是她们一起,几乎是无意识地轻唤了一声妈妈,陈意清楚感受到了头上的轻柔动作停住。
至此,许伴西结束了她的人生,而陈意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