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眼镜可真不土!
体委:“收回我肤浅的话,果然人靠衣装,镜靠人装。”
向荞笑道:“还得是谢寻峙啊,这眼镜哪里土,这可太帅了。”
徐珉章挺直腰:“我就说这眼镜好。”
有个男生拆台:“那是人颜值hold住的。”
一圈称赞声飘过,原本松弛坐在座位的男生蓦地低下头,长指抬了下镜框,镜片后的眉眼微垂,耳尖微红,透着腼腆和青涩。
楚厘央站在侧边看得仔细,没有错过那瞬间他唇角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
是在害羞?
楚厘央脑中空白一瞬,最后只剩一个想法:他戴眼镜怎么这么可爱!麻麻,我这辈子要被眼镜男害惨了。
“还挺清楚的。”
“你又不近视,戴坏眼睛。”徐珉章作势要去抢回眼镜,宽大的背挡住了她的视线。
眼镜轮了一圈,终于回到他手里,徐珉章推了下眼镜:“怎么样?”
谢寻峙:“有种文人气质。”
徐珉章一下自信了:“那你承认我比你帅。”
“承认不了。”
体委从书包摸出一副眼镜:“我有更帅的。”
谢寻峙试了试,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推了推镜框,黑眸被眼镜亮起的白光遮住,随后他一本正经开口:“真実はいつもひとつ(真相只有一个)。”
“给我玩玩。”徐珉章抢着戴,“我叫江户川柯南,是个侦探。”
楚厘央一眼认出了是用来COS的眼镜,在他们的笑声中情不自禁地弯起眼。
班里男生多过女生,楚厘央也有异性朋友,她有时会想怎么就不能对别人上心点,哪怕情窦乱开也好,至少能分散点注意力。然而每回遇到这种场景,她眼里就只容得下一个人,打个不好听的比方,就像只趋光的虫。
难道她不是三秒钟热度吗?
她不禁怀疑自己。
向荞喊她:“央央,你给我讲一下这个题呗。”
楚厘央收回心神,引导向荞让她悟出思路。过了一会,旁边的热闹又传过来,他们的话题已经换了——
“话说潞城什么鬼天气,要么冷得慌,要么闷得癫。”
徐珉章说完,体委接道:“那我还是宁愿夏天,穿一条裤衩睡觉多爽!”
高二男生宿舍是旧楼,没有装空调,听他的口吻像是在说件寻常事,那……谢寻峙会不会也?
谢寻峙嫌弃地看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楚厘央的想象戛然而止。
“草哈哈哈,你那是短裤吗?那是内裤。”
“男寝这不是正常?徐珉章你敢说你没穿?”
徐珉章略感尴尬,转移话锋:“楚姐你啥时候来的,诶,你脸红个球啊?”
谢寻峙点他:“跟女生怎么说话呢?”
“你脸红什么——”徐珉章改口,视线绕了一圈,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来回看他们两个,“我发现你们现在就像一锅的章鱼。”
“我是热的。”楚厘央抱着书,看向窗户,“最后一扇窗没开。”
“我也热的。”谢寻峙也道。
“我就说怎么那么闷。”体委忙去开窗。
向荞无奈:“我看是他们闹的。”
楚厘央:“坐在附近真是辛苦你了。”
“还好吧,也挺热闹的,虽说探花坐附近,但他就充当吉祥物,没多大用,要是你在就好了。”
楚厘央get她话意:“啊?我看他这不是会教吗?”
谢寻峙偶尔善心大发确实会教题,楚厘央就那么凑巧见过几次有人围在他桌前听他讲题,他讲题的氛围似乎很轻快,那边总是会爆出开怀笑声。
楚厘央看见了,就会奋力跟周围人研究题,即使像是菜鸟互啄。
“学神思维太敏捷,我等跟不上,而且他经常睡觉,也逮不着他。”
楚厘央瞬间明白。
“对了央央,不好意思啊,今晚江荷生日,请宿舍的人吃晚饭,我不能和你一起了。”
楚厘央不久前在社交软件上刷到别人去打卡,一时兴起想买唱片。正好放元旦,本来她是约的唐纭,可唐纭要和朋友玩,于是她犹豫很久才找向荞。
“没关系,你们好好玩。”
“要不你也来一起庆生?”
“不了,你们都是一个宿舍的,我去不太好。”
住宿生和走读生不算泾渭分明,因为住宿居多,除了座位近的,楚厘央和她们不熟,不想打扰和谐的氛围。
向荞抱歉地看她:“那我们下次再约。”
然而很多个下次,她们都没成功约上。升高二后,向荞是楚厘央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和她走得最近,即使后半学期一直和孟旋同桌,二人关系还是很稳定,但楚厘央一直清楚,向荞和下铺江荷是搭子,孟旋的闺蜜在其他班,在一中她们都有更要好的朋友。
同理,楚厘央也一样。
每当这时,她就会格外想念池蕴。
楚厘央绕了点路抵达目的地。
Listen唱片局营业了大半年,主体呈棕色调,推开门,老唱片机的旋律缓缓流淌而来,鼻尖能闻到轻微的木质香。一排排CD、黑胶与磁带分类罗列,墙面贴着各种歌手专辑封面,还有一面木板挂满了拍立得。
此时客人陆续进来,楚厘央不着急,一排排细看过去,最后上了二楼。她找到了一张喜欢的专辑,四处扫了眼,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机,打开前置,一只手用CD挡住脸,比划了下角度,满意地收起手机,重新掏出CCD。
虽然略有瑕疵,但还算合格地拍下一张照片。
接着她又瞥了眼周围,从架子抽出熟悉的专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取下专辑时,架子另一侧是空的,似乎有片黑影从木架缝隙闪过。
她刚才经过时分明没有人,五分钟内也没听见脚步声。
况且这是角落,应该是错觉吧?
楚厘央说服了自己,快速重复刚才的操作。
按下拍照的一刻,余光是闪光灯的白晕,不远处是窸窣的脚步声。
她的心当即提到了嗓子眼。
两重声响一顿,货架尽头走出一人,清越的声音带着点磁,在低慢的旋律中响起:“同学,需要帮忙么?”
楚厘央脑中紧绷的弦倏地一断。
封面的宇多田光的脸滑下去,露出女孩一张通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