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同学会。”
楚厘央:“……”
她能补充一下吗,她是幼儿园打的气排球。
楚厘央尴尬地牵了下唇:“我没摸过排球。”
钟歆愉鼓励她:“没事的,我们天天学女排精神,重要的是精神。”
徐珉章一脸打气样,纯粹误以为她不好意思,喊道:“别怕,我罩着你,随便发。”
瞿桉更正:“再菜还有你徐哥给你垫底。”
他们不算按规则走,凑够选手就能打,第一局高三队伍还有个学姐参赛。
众目睽睽之下,拒绝的话堵在喉间却发不出。
楚厘央汗毛直竖,唇瓣干得要命。
钟歆愉推了推她的肩膀:“看见没有,大家都支持你。”
向荞好像说了什么,但楚厘央木楞地顺着那股力道抬脚迈了一步,然后收到了一颗圆滚滚的球。
瞿桉看她脸色不对,“别紧张,你把球丢出去就行。”
可真的站在那个位置时,看着球网那边和前面同学的背影,大考前的紧迫感在此时重现。
楚厘央的理论知识在脑子过了一遍,终于平静几分。
那抹刺眼的光线又闪过眼皮,她把球往上一抛,顺利拍出。
心中那口气舒了一半。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球会形成一道抛物线越过球网,落在扰乱对方走位的位置。
出意外的话……
已经出意外了。
球体在形成抛物线前,形同一道光波,直直发射而出。
“咚”的一声,是砸中肌体的声音。
最后是反弹回地面的闷响。
力道和射程不是没有经验的人能掌控的,她可以这样安慰自己,但砸到队友这回事该怎么说呢?
更糟糕的是,她砸到的是谢寻峙。
的肩膀。
“对不起”三个字像是刻在DNA和设想中,以至于事发突然她也能立即脱口而出。
瞿桉语调轻松:“球场上砸到人并不罕见,往好的方向想,你爆的好歹不是头。”
至始至终都没有看过来的人,在此时转过了头。
楚厘央眼神愧疚,却在他目光投过来的瞬间,忽然垂下眼,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是害队伍丢了分,二是丢人现眼,三是砸到他。
哪个原因都让她无地自容。
谢寻峙视线只停留两秒,或者更短,随后不带情绪地移开。他掸了掸肩膀的灰尘,开口时情绪显然不佳,却又带着笃定的气势:“下一分赢回来就行。”
瞿桉故意拍他被砸到的肩膀:“疼吗?”
谢寻峙斜了他一眼:“有病?”
“这球软绵绵的,哪儿砸得疼我们谢才子?”
不知又是哪冒出来的外号,谢寻峙也不矫情,附和他的话:“是啊,确实没感觉。”
徐珉章走过来:“安心啦楚姐。”
楚厘央低着头:“抱歉。”
徐珉章:“小问题,看我下回给你示范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楚厘央的原因,给了队伍极大的信心,下次发球直接得分的男生看过来,大拇指朝向胸膛比赞。楚厘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这局谢寻峙打了几次快攻,得分反超,但第三局还是输了。
钟歆愉已经不知去了哪里,楚厘央光顾着盯谢寻峙的表现,等她发觉身边位置一空的时候,场上胜负已分。
谢寻峙走到另一侧,拿起水灌了一口,正要往馆外走。
楚厘央惦记着砸到他的事,踯躅片刻,往前走了两步,那道身影就被徐珉章挡住。
楚厘央这才发现徐珉章也有一米八,个子又高又壮。
“不打了?”
谢寻峙回他:“不打了,回宿舍。”
高三的二传手挥了下手:“学弟,下回有机会再一起打。”
自由人也说:“其他球也行。”
谢寻峙摆摆手:“一定。”
男生走的很快,楚厘央站在另一侧,错过了最佳时间,竟连追逐的步伐都迈不出去。
距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接下来不会打比赛了,向荞少了兴致:“我们也回去吧。”
“荞荞,你先回教室吧,我想再去趟小卖部。”
“要买什么吗?我可以陪你。”
“不用,我很快的。”
楚厘央话刚说完,就见钟歆愉拎着一个袋子回来,她的刘海是最近流行的法式八字刘海,如今被雨打湿一点,依旧女神感十足。
她理了下刘海,往正在垫球的男生走去。
是那个长得小帅的二传学长。
“钟歆愉真不够意思,明知你胆小还推你上场。”
向荞替她打抱不平,楚厘央觉得自己也有问题,不够坚定,被人一推就出去。
“学长,球打得真好,这个水买多了,给你们喝。”钟歆愉摊开袋子,里面装了几瓶口味不同的饮料。
向荞回过味来:“难怪,原来是想引起注意啊。”
楚厘央没有评价。
向荞也不急着走了,直接看起戏。
小帅学长:“谢谢,但我不喝饮料。”
另一个学长:“不喝我喝。”
钟歆愉浅笑:“学长请。”
随后对小帅嫣然一笑:“我是觉得打二传这个位置很有魅力,学长的技术很棒,我很欣赏,所以想请学长喝饮料,没有别的意思。”
说到这个份上,小帅只好欣然接下:“谢谢学妹。”
“没意思。”向荞拖着楚厘央走,往小卖部去。
楚厘央扣扣搜搜又慎重地挑选了一堆热门零食,在冰箱前站了好一会,奈何看了两三圈都没找到谢寻峙喝的同款,最后只好找了瓶罐装的青提味汽水。
“你买汽水干嘛?”向荞从奇怪到恍然大悟,“效仿钟歆愉?”
楚厘央斟酌了下用语:“不是,我是赔礼。”
“其实我觉得你那一下不重,谢寻峙应该不介意。”
谁想楚厘央在这件事上异常坚定:“他不介意是他的事,我会过意不去。”
向荞想到她社死的画面,没再阻止。
二人在下课前回到了教室。
徐珉章回来晚,一进来就打着嗝和瞿桉吐槽:“厕所有毒,我一出来就狂打嗝。”
楚厘央问:“吃饱了?”
向荞秒懂大笑。
徐珉章无语:“你就拿我当乐子吧。”
瞿桉眼神警告他,他当即熄火:“我就乐意当乐子。”
他走过去后,楚厘央问向荞:“他刚才怪怪的,怎么都不回怼了?”
向荞:“也许良心被狗叼回来安好了?”
谢寻峙赶在老师来前回到座位,拿课本时,从桌洞摸出一罐汽水,还有一张便利贴。
他翻开便利贴,纸上是劲瘦且笔锋锐利的字:对不起,谢同学。
罐身还带着一点冷气,被人妥帖地用纸巾垫着。
谢寻峙看了眼,扯开纸巾,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
徐珉章就坐他旁边,困惑道:“你怎么买这个牌的汽水了?”
他发现了盲点:“该不会是谁送的吧?”
谢寻峙惜字如金:“没谁。”
徐珉章没再多想。
不远处,楚厘央收回忐忑的目光。
向荞的桌洞被她新买的零食重新填满,目睹她偷偷摸摸的过程,口吻沾了几分打趣:“你怎么不一起送过去?”
楚厘央脑海闪过钟歆愉送东西的画面。
送水是很暧昧的行为,一般没有人当面送,至少高一至今她只见过两回。
如果她一股脑送一堆东西去赔礼,会很奇怪吧?虽然送一罐汽水显得小气,可小气总比奇怪好。
楚厘央平静回:“我回想了一遍,男生皮糙肉厚的,那一下顶多伤点皮毛,这些还是自己留着吃吧。”
向荞赞许:“很有觉悟,千万不要心疼男人,更不要给男人花钱。”
她最近看剧被渣男气到,会说这番话情有可原。
楚厘央笑笑,并未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