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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多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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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度日如秒,最后一天楚彦齐要出差,而杨菱回了趟州南市娘家,家里只剩她和楚礼余。楚彦齐提前交代过,她干爸干妈两点整就过来驱车送楚礼余回校,随后捎着楚厘央去酒席。

比起吃席,她更希望在家多看一集动漫。

奈何陪同对象是詹苹和辛畅,她的干妈干爸,是这个世上除了爸妈以外对她最好的人。

詹苹和辛畅提倡错峰出行,赶在国庆前旅游回来,二人有钱又闲,快把全国跑遍了,目的地转向了国外。暑假过后就基本没见过他们,楚厘央心底也想念他们,还有他们带回来的礼物。

今天是他们某位亲戚的婚礼现场,按他们的话来说,红包出了,多她张嘴也吃不了多少,让楚厘央宽心。

辛畅跟随车载音乐哼着曲,楚厘央嗫嚅开口:“干妈,圣彼得堡好玩吗?”

之前当着楚彦齐和杨菱的面,她不好问具体,否则显得她很贪玩。

詹苹笑道:“好玩,傍晚的涅瓦大街是真有氛围,天空很蓝,是你最喜欢的克兰因蓝色。”

楚厘央问:“怎么不冬天去?这样还能去孤独秋千那里打卡。”

“冬天就太多人了,还冷,你干妈最怕冷。”

“不怕,冬天可以用上我织的围巾!”

“你别说,你干妈都舍不得围,我说不然给我戴,她还不给。”

“这是央央给我织的,可没你份。”

楚厘央有点心虚,她原本说给辛畅也织一条,但是一直拖延就想不起来了。

辛畅笑道:“等高考完,我们带你一块去玩怎么样?”

这样的地方对她来说很遥远,楚厘央眼睛一亮:“真的吗?”

辛畅从后视镜瞧了眼,镜中女孩多了几分神采,“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詹苹回头瞧她:“想好去哪玩,反正所有费用由辛总承包。”

楚厘央应得轻快:“好!”

辛畅停好车,楚厘央跟在二人身后,穿梭过饭店大厅时,长廊转角掠过一道背影,乍一看格外眼熟,楚厘央滞了片刻。

詹苹在前喊她:“央央,发什么呆呢?”

应该是看错了。楚厘央醒过神来:“没什么。”

陪詹苹去了趟厕所后,二人往三号厅走。

听詹苹说今天的新娘是二婚,楚厘央规规矩矩跟在他们身后,逢人就问叔叔阿姨好,没有过多打量。

“谢寻峙?”

冷不防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楚厘央还以为听岔了。辛畅身材高大,挡了她的视线,她第一时间踮脚,从二人中间空隙望去,看见前面那桌坐了一人。

少年穿着纯黑T恤,鸭舌帽檐压得低,只能看见利落的下颌线。

詹苹也喊了一声,他闻声抬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还真是你。”

楚厘央没想到干爸干妈会认识他。

谢寻峙起身,礼貌唤人:“姨,姨夫。”

“你一个人来的?”詹苹问。

“我妈临时有会,让我代表过来。”谢寻峙言简意赅。

楚厘央眨了下眼,心情像是临时起意刮刮乐,却刮中了奖金的感觉。

出乎意料,心情倍佳。

先前喊谢寻峙的女人烫着法式波浪卷,挎着个亮面皮包,似乎是某奢侈品牌,看见他们起身相迎:“我看你朋友圈和抖音没停过,以为你俩还在周游世界。”

詹苹笑答:“哪有,这不是花完钱了,赶紧回家。”

女人的目光越过了詹苹:“这就是你那干女儿?”

詹苹拉着杵在一旁的楚厘央上前:“央央过来,按辈分,你要叫她一声舅妈。”

楚厘央还停留在偶遇的意外中,下意识弯起浅弧,露出职业微笑:“舅妈好。”

女人显然和詹苹关系不错,笑着回话:“小姑娘看着就乖,今年读初中吗?”

楚厘央个小,脸颊带着点婴儿肥,由于长相显小,总有几个亲戚或父母的熟人会误会她读初中。

楚厘央不厌其烦地解释:“读高二了。”

温菁放下包,招呼几人坐下:“别光站着,我们坐一桌吧。”

等大人落座,楚厘央和谢寻峙才缓缓坐下。

辛畅和谢寻峙坐在一块,他一开问,其他人的视线便默契移了过去:“对了,小谢什么时候回的潞城?”

谢寻峙摘了帽子,微乱的碎发多了一丝随性,反而中和了眉眼的凌厉,听到长辈点名,他稍稍坐直回话:“高一回来的。”

温菁顺其自然接着问:“小峙学习好,应该是在一中读书吧?”

谢寻峙无声点头。

楚厘央坐在辛畅和詹苹之间,和谢寻峙就隔了一个座位,她不敢明目张胆地看过去,耳朵却敏锐地竖了起来。

“央央也是一中的。”

詹苹说完,话里的主角视线飘忽着,应了句是。

温菁笑:“巧了,我们也是一中出来的,都是校友。”

“不一样。”谢寻峙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哪儿不一样?

几人纷纷看向他。

“没记错的话。”

楚厘央在这时看去,谢寻峙唇角的弧度淡淡的,似有所觉地掀眼,和她的视线在空中轻撞。

他微微勾了下唇:“我和她是同学。”

楚厘央知道那是对长辈应有的笑,但心尖还是没由来的漏了一拍。

辛畅乐道:“你俩一个班?”

楚厘央别开了目光:“对。”

詹苹语调上扬:“那敢情好啊,正好可以互相关照。按辈分,他还得喊你一声小姨。”

楚厘央用脸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妈是我表外甥女,你是我干女儿,怎么不算呢?”

这关系还挺远的,楚厘央问:“那他怎么喊你姨?”

“难不成叫老姨?我是辈分大,又不是年纪大。”詹苹无奈道。

谢寻峙撩起眼皮,目光淡淡掠过楚厘央:“真这么喊她的话,把妹妹都喊老了,就跟喊您一个道理。”

楚厘央睫羽微颤,没插话。

她和谢寻峙应该是同年吧?他是什么时候生日?

詹苹想起过往,用手比划到大腿:“说的也对,当初你那么点大的时候还喊我姐姐。”

辛畅语含宠溺:“好了,人当同学当的好好的,你在这论资排辈的干啥?”

虽然看起来是指责,实际还是由着她。

詹苹觉得在理:“还是当学生年轻。”

“说起来我们上个月在莫斯科遇见了学恺。”詹苹转移了话题,“我寻思他月薪不算高,但在国外的生活也没我想的那么差。”

谢寻峙面色不变:“我爸一向会生活。”

在国外月薪不算高的是什么工作?

楚厘央在心里猜想。

婚礼仪式不多时便开始,几人没再闲聊。

新人入场前,灯光尽关,司仪提及进场后,灯光随着新娘的脚步,一簇簇亮起,随即飞花漫天,银星缀空,新娘在新郎的誓言中流出感动的泪。

接着,新郎亲吻新娘。

呼声此起彼伏,楚厘央不明白为什么会感动落泪。她在这一空隙里侧目,眼睛像是开了自动对焦,精确锁准人像。

观众席下的光线聊胜于无,谢寻峙懒洋洋倚着椅背,视线掠过了全场的主角,随意安置在台上某个地方,看起来漠不关心。

好在没有繁复的环节,主题过渡完便开席,吃席过程中,一桌人在聊着各种话题,围绕家庭的柴米油盐,展开到孩子课后补习。

期间,詹苹小声劝了句:“给孩子报这么多班,未免压力太大了。”

对方当即有话说:“这孩子不笨,就是学得慢,上初中后总说累,这都跟不上那高中怎么办?虽说课后辅导贵,但现在的小孩个个都上补习班,如果不抓好基础,怎么赶得上人家?我们压力大点没什么,但孩子不能没有未来啊。”

楚厘央无力吐槽。

詹苹:“我是说孩子压力大。”

“詹苹,你俩还是年轻时不懂事,要真带孩子你们就懂……”那人说到一半,忽地噤声。

詹苹辛畅跟楚厘央父母的年纪相近,幼时楚厘央知道他们没有孩子时,便声称要做他们的干女儿。直到长大点她才知道他们是丁克族。

然而在潞城这样一座小城市,在交际圈不大的地方里,他们的思想起初不被家庭所容,很长一段时间,詹苹极少和家人走动。也是这些年过去了,楚厘央都上高中了,詹苹和那边关系才有所缓和。

温菁和事佬般开口:“看你这话说的,他俩今天不是带了个小姑娘来。”

那人的眼神很好懂,像在说“又不是亲的”。

她的儿子恰好从别桌过来,她故作忙碌地夺走儿子手机:“玩了那么久,不能再玩了。”

男孩不舍地送走手机。

辛畅斯文一笑:“我干女儿就没报过什么辅导班,不还是靠自己努力在市里排前面。”

楚厘央心中一跳,她的成绩实在不算优异,但辛畅和詹苹就觉得很好。她茫然抬起头,又读懂了对面阿姨的眼神:就她?

阿姨切换和善眼神:“排多少名呀?”

楚厘央:“不高,前五十。”

在市一中排前五十说明初中成绩也不差。那阿姨目光温和了点,但显然不够,“那市里也不算前面。”

一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楚厘央顶着那道目光,清晰出声:“我是觉得成绩够用就行。能自己学懂的话,报辅导班只会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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