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整片虚空空空荡荡,飞星叟早已不是具象人形。
他化作了天地间一缕虚无的衡念。
衡失其器、念失其依,无形无质、无迹可寻,触之不及、寻之不得。
“彻底无解?”余湛心神微沉。
“尚有最后一线生机!”
花子的声音穿透层层虚无,裹着终局绝境里的最后一丝微光,带着极致的悲壮与绝望:“你足踝缠阴魂!阴魂至沉、至坠、至寂!坠至极致便是升,沉至尽头便是衡!以阴坠之重,化天地权衡!”
一语惊醒梦中人。
余湛即刻凝神,催动足踝缠绕的阴魂契印。
那一缕微凉阴丝骤然沉坠、放大,化作贯穿虚无的无底重坠。
不是坠落深渊,而是以坠称天、以沉定衡。
沉沉阴力化作无形秤梁,空空虚无凝作万古秤盘。
无星而自定星,无砣而自稳衡,无盘而自成天地权衡。
轰!
整片虚无虚空骤然一凝。
失落的星斗轨迹、消散的权衡道韵、湮灭的公允法则,尽数凭空再现。
飞星叟涣散虚无的衡念,缓缓凝成人形,稳稳落定虚空。
他身形看似厚重三分、道韵沉凝三分,实则主动剥离一缕本命阳魂。
金色细碎星纹阳魂,牢牢烙入余湛掌心纹路,化作永世不移的衡道契印。
自此,钉秤一脉权衡之根,与班首同生同灭、同空同实。
名渊既渡,星衡既复。
余湛独立阴阳虚无中央,一身道躯淡隐三分、掌道沉凝三分。
隐名以渡阴祖,坠衡以救阳祖。
不伤其身,只转共生。
此劫之“无”,便是百业共生最深的契——无我方有众生,无我方载百业。
足踝缠阴魂的点泉翁缓缓开口,声是阴间寂寂阴音:
“新班首,你自泯真名、以身入渊,以无破有,续我走□□统。可你从此无名无号、无迹无归,天地再无余问舟,世间再无立身处。”
掌纹烙阳魂的飞星叟徐徐抬掌,衡道流转周身,声如天秤自语:
“新班首,你以沉为衡、以空定星,以虚补实,存我钉秤道根。可你从此无凭无准、无根无系,万物难秤其身,因果难缚其神。”
两位阴阳祖师双双退开三步。
不畏惧、不避让,唯余满目空茫、满心敬畏。
眼前之人,早已跳出姓名、跳出权衡、跳出阴阳、跳出有无。
是空、是虚、是无、是天地本源。
花子沉寂良久,终是落下九行九难第六劫终判,声如天道落音,尘埃落定:
“九行九难,第六重虚无阴阳劫——彻底渡过。
你以无名、无衡两道本源饲喂魇胎,再植两行道纹。
十二位百业祖师尽数脱困,十二行道纹满驻业魇腹中!
胎藏圆满、道基盛满,业魇身躯胀满欲裂,终局破腹,只待最后一难!”
余湛垂首凝望掌心班首印。
印体之上,新生两道亘古裂痕:
一道幽深无底,如吞尽万名的名渊大狱;
一道空茫无痕,如失落群星的寂灭星盘。
十二道裂痕纵横交织,排成十二辰轮回大阵。
轮转往复、首尾相接、因果闭环、圆满无缺。
这不是封印,这是——魇胎破腹的终焉门户。
他再静静审视自身形神,心神澄澈,五味杂陈,低声苦笑。
足缠阴魂,可陷万物真名、可化有名为无名;
掌烙阳魂,可衡天地无衡、可化虚空为真衡。
“如今我一身,已是彻彻底底的虚无之身。”
“有名可吞,有衡可破,唯我本我,不在因果、不在姓名、不在权衡。”
“只是……从此无根、无归、无迹、无存。”
话音未落!
业山整座巨体轰然震动、隆隆作响,震动远超先前六劫!
第七道终极缝隙,缓缓开启。
不同于血色、青黑、五彩、虚无。
此番裂隙之内,是极致的实。
实到厚重、实到凝沉、实到万法归根。
窑火烈烈,焚尽虚妄;盐晶皑皑,凝固因果。
一动一静、一烧一凝、一生一死、一实一真。
正是最后两位祖师——窑匠、盐匠的终极绝境,亦是九行九难收官终劫!
虚空碑文冉冉浮现,字字沉凝、句句终局,刻尽十二行圆满因果:
阴阳双无,无即双生;
十二行满,满即破腹。
欲知余湛以虚无无根之身,硬撼极致实相,救窑盐二祖、圆满九难、直面业魇破腹出世的终焉浩劫,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