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以来,在府里老媪的规矩教导之下,他已经收敛了许多。只是吃饭的时候,依旧有些着急忙慌似的,唯恐嘴巴塞的不满。
听见霍去病这话,他放下手里的胡饼,拿起筷子,夹了碗里的一小块米饭,约莫有三五粒,哆嗦着送进嘴巴,讨好的看向霍去病。
“对,慢慢吃,饿了尽管吩咐他们送吃食就好。”
小宝点点头。
“上元夜,是应该隆重欢庆的好日子。”霍去病给他夹了菜,“好好想想自己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什么都可以。宝宝,你怎么想起烟花的?”
小宝用筷子撑着下巴,思索许久,“刚才,有人吵架了,我突然想起来的。碗碎了,就像烟花。”
霍去病高兴的不得了,用力摸了两下小宝的脑袋,“吃饭,上元节我们出去玩。”
吃完午饭,霍将军又离开了……小宝拄着脑袋坐在窗边,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上元夜,愿望,实现,出去玩!
他有什么愿望呢?之前挨饿的时候,愿望是吃饱饭,现在已经实现了。至于其他的,越想越让他为难。长叹一口气,拿起毛笔,细细的舔了几下墨,写出个近乎完美的一手字。
他拿起丝帛吹得仔细,对着窗外的阳光,直到墨迹干透了,泛出炫彩的光亮。把那张帛放在桌上,他换了衣服,轻手轻脚的溜出了房门。
一张闪着浅淡金光的包袱装得鼓鼓囊囊的,他小心翼翼地背起。不小心扫到了桌角上的碗,瓷片崩得满地都是,劈里啪啦的。
他暗道一声不好,一颗心都提溜起来。屏住呼吸,快速整理好包袱,在胸前打了个结实的死结。听见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蹑手蹑脚的蹲在角落里。
角落狭窄的只能让他一面紧贴着墙壁,一面只能展开了四肢并在身侧,耳朵里满是自己急促的心跳,胸口闷得难受。
垂下的手死死揪着衣角,满手都是湿黏的冷汗。
房门打开,两个着装统一的男人走进门,扫视一圈,“我就说是听错了吧!”
他们盯着满地的瓷片看了又看,另一个便说道:“等过了上元,请人来灭鼠吧。”
说完,他们把瓷片整理清扫干净,那个说着要请人灭鼠的却拿起一张饼子,掰成细碎的小块,往门后一扔,絮叨着:“大过年的,你们也过个好年吧。”
房门合上,小宝蹲在窗下,捂着胸口深呼一口气,身体止不住地顺着窗棱往下滑。
害怕有人在门口守着,他只得放轻了动作,慢吞吞地扶着窗棱。
吱呀一声,他猛地回过头,死死盯着门口,紧张到忘记了呼吸。
确认了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推开窗户,小跳的翻了出去。
以往这种情况没少遇到,他也算是驾轻就熟,倒是刚才那一声摩擦,险些让他吓得失了魂。
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害怕。
窗外是小花园,他双手扒着窗户,两条腿无论怎么挣扎都踩不到地面上。
一惊一乍地本就气短,此刻,整个人更是像秋日里被困在蛛网上的枯叶,摇摆飘摇着,哼哧哼哧地喘不上气。
满手的滑腻冷汗再也使不上力,胳膊也扯的疼。小宝侧着头看着花园里枯黄的茎杆,索性松了手。
这次的计划是突发奇想,做的事也不算光彩,肯定不能让别人发现。可他也不能就这样死死扒着窗户喊救命,倒不如一摔。衣服穿的厚,离地面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沉闷的一声响,他摔进花坛,也顾不得身体疼不疼,只害怕有人听见声音追过来。
闪身躲进一旁的假山之间,仔细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
一手扶着假山上凸起岩石,一手撑着膝盖,弓着腰盯着外面。
等了许久也没什么动静,他才甩甩磕疼了的手,浑身上下摸摸摔疼了的地方,走出了昏暗的山体之中。
想起什么,他一路闪躲小跑回了寝房,怎么能忘记了衣服呢!
衣服鞋袜又抓了一堆,这次他学乖了,找了一张比之前那个大了不少的包袱装起来,也没叠整齐,囫囵的裹成一个大团,跟身上的另一个包袱交错系好。
这一来一回,也装好了吃食,也拿好了衣服,什么都不缺了。大冷天的,吃食可以乞讨着,但衣服鞋袜什么的可不好弄。
全都收拾好,小宝站在门口,隔着雕花的窗往外看。
身上背的东西不少,坠的人直往后仰。
门外安静极了,许是新年要到了,大家各有各的活计。也幸亏是各有各的忙,这会儿才没有会关注他。
仔细捋好身上的包袱,他发现掌心的剧痛已经渗出血来,大概是刚才从窗户上摔下来导致的。
回头看向翻的乱七八下的床,还有两个半红的掌印粘在素色锦缎的被子上,平白添了几分恐怖的意味。
眼看窗外无人经过,他小心地打开房门,蹑手蹑脚溜着墙根走出了出去。一路上东躲西藏,再加上他从来了霍府也没出过几次门,只好在偌大的院子里打转。
等到他一路避着府里忙碌的奴仆摸到角门的时候,天都已经要擦黑了。
冬季的天本就黑的草,可他忙活了大半天,也不想就这样放弃。打开了家门走上街,一路上都在庆幸自己没有放弃。
这厢霍小宝跑出去没多远,那边霍去病就接到了消息:在卧房发现了血手印……
他坐在那里,身形一晃,引得上位的人纷纷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