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优雅。”斯坦利说完了。
“我说闭嘴。”杰诺的脸更红了。
我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手里拿着斯坦利送的子弹和杰诺画的图纸,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开心。
是因为一种巨大的、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感。就像一个容器装满了水,水面张力已经撑到了极限,再多一滴就会溢出来。
我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泪意憋回去。
“谢谢。”我说,声音有点哑,“谢谢你们两个。”
斯坦利看着我。他的金色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像两枚刚刚被打磨过的硬币。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但在那个点头里,我看到了某种承诺。
不是“我会保护你”那种英雄式的承诺。
也不是“我会永远在你身边”那种浪漫式的承诺。
而是一种更简单、更朴素、更安静的承诺。
你在这里。
所以我们在这里。
这是所有的原因,也是唯一的原因。
那天晚上,我把子弹盒子放在床头柜上,旁边是杰诺的图纸。我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看着那些东西——看不见,但我知道它们在那里。黄铜色的子弹,密密麻麻的工程图,狄安娜计划。
狄安娜。
狩猎女神。
我想象一个穿着短袍的女神,手持弓箭,在月光下的森林里奔跑。她是独立的,强大的,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但她选择与谁同行,那是她的自由。
而她的同行者——他们站在她身后,持枪的狙击手和持图纸的科学家——他们的目光同时落在同一个目标上。
不是瞄准。
是守护。
哦对了,我后来又回看那天的细节时,发现了一件小事。
杰诺说自己“设计了一个计时器”,但他脸红的时候说漏了嘴——他说的是“以子弹为核心的机械装置”。
核心。
那颗子弹是核心。
那颗斯坦利亲手复装的、刻着编号的、黄铜色的子弹。
在杰诺的设计里,它是整个装置的灵魂。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七岁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那个画面留在了我的记忆里,像一张被时间冲洗过的照片,色彩渐渐褪去,轮廓却越来越清晰。
两个男孩。
一个女孩。
一颗子弹。
一张图纸。
一个承诺。
而你不需要知道,十几二十年后,当世界终结又重生,当数千年过去,当你在另一个大陆上再次相遇的时候,这些记忆会像石化解除一样,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底下永远不会改变的真相。
那是你们三个人之间的真相。
从五岁那年的夏天开始,一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