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当今皇帝是“忘恩负义之人”要是被听见了可是重罪,见沈夫人那心疼不已的模样,沈徽名搂上她的胳膊,笑道:
“阿娘对名儿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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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沈姐姐吗?”一个华妆丽服,模样娇俏的女子故作惊讶,惹得宴会上一众女眷窃窃私语,“你的额头是怎么了呀?”
默默把葡萄咽下去,沈徽名回忆一番,这女子是工部尚书的嫡女,也是她的“好闺蜜”——温若存。
沈徽名看出了温若存的小心思,不过今日她可不是来斗嘴的,而是来找offer的,得沉住气,工作的事可是容不得一点差错,她只是按着原主的性格回了一句:
“若存也来了!”
但温若存却不依不饶,一边做出一副悲愤的样子,一边揭她的伤疤:
“姐姐你别伤心,陛下哥哥心里肯定是有你的,才把你许配给王爷当王妃的。”
而旁人议论的只言片语也不可避免传入她的耳中:
“看看沈徽名那没文化的样子,从小就不爱读书,嚣张跋扈,反倒觊觎起学富五车的陛下。”
“所以说陛下连选秀都不让她进呢!如洪水猛兽般避着她,指婚给一个快病死的王爷!”
原主在皇上还是太子就曾当众表白,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原主心悦他,如今一当上皇帝就迫不及待踹了她,让她沦为了所有人的笑柄。
可沈徽名充耳不闻,吃完葡萄吃点心,谁也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落座,这个时候沈老爷和沈夫人才跟着陛下出现,沈老爷跟一众官员坐在最前排,而沈夫人走来坐在了自己旁边。
而皇上便从侧堂走进来,穿过一道厚厚的帷幕,坐在帷幕后面的龙椅上,据说是他早年间行军打仗,结了太多仇人,甚至登基后亦有多次差点被行刺,因此凡是出现在公众场合,他总要躲在帷幕后示人。
不多一会儿,一个穿白袍白头巾,戴黑色绳圈的中东人戴着各种奇珍异宝出现了。
他跟使团进贡了大量的黄金、沉香、各种香料,还有骆驼等珍奇动物,在宴会上一一展示。
皇帝也龙心大悦,赏赐他们不少宝物。
不过,意外突然发生,那阿拉伯商人开口说了一句:
“【尊敬的永昌国皇帝,我们知道永昌国地广物博,尤其是丝绸最为名贵,此来想跟你们做丝绸的生意。】”
一时,全场沉默了,找来的通事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舌头像被绑住了一样支支吾吾:
“呃……这……”
虽说这通事祖上是回族人,能讲一两句阿拉伯语,可最多也就是一两句,这一串砸下来,先不说能不能懂,听没听清都是问题。
杨公公汗流浃背,一个滑跪到皇帝面前:
“皇上!奴婢办事不利,再没有比他更会说天方国话的人了!”
!!
沈徽名震惊,那她呢?杨公公忘了她也会说了吗?
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沈夫人解释说:“你爹怕你喜欢皇上喜欢过了头,说你非要在皇上面前出风头,又要惹得龙心不悦,所以就不让杨公公提起你来。”
……多谢沈老爷一番美意,可是她真的会啊!
沈徽名瞥了瞥帷幕后面不见真容的龙椅上的男人,他气场冷淡,始终保持着沉默。
抢到订单的第一原则是什么?那就是要主动啊!沈徽名咬了咬牙,狠了狠心,刚要一脚迈出去,沈老爷却先她一步禀奏道:
“皇上,这语言不通的事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不如就让使臣指物猜意,再让这通事回去加紧练习。”
“嗯……”皇上微微颔首,展了展宽袖,道,“还是沈部堂老成谋国,就按……”
“尊敬的永昌国皇帝,我们知道永昌国地广物博,尤其是丝绸最为名贵,此来想跟你们做丝绸的生意。”沈徽名站起来,大声把刚才使臣说的话都翻译了出来,“启奏皇上,这位使臣之意如上。”
“沈徽名疯了吗?”
“我看她是被指婚逼疯了!”
“自不量力!不识大字的文盲也敢抢风头,有笑话看喽!”
周围人议论纷纷,将她贬得一文不值。
而沈老爷见她竟有两把刷子,但又怕出什么差错,低着头提心吊胆。
但那皇帝却睥睨她一眼,藏不住的都是嫌弃和厌烦,那眼神好像在说:怎么又是她?
管不了太多,沈徽名眼中只有一个目标,她缓缓走到皇上面前,继续说:
“【不知使臣需要多少丝绸,用作何处?】”
阿拉伯使臣回答:“【二十万匹普通丝绸卖给平民,十万匹丝绸卖给贵族。】”
沈徽名讲着流利的阿拉伯语,一一把使臣的话转达给皇帝,众人虽听不懂,又觉得不可思议:
“沈徽名真会说天方国话啊?”
“怎么可能……她明明什么也不会!”
再看一旁的温若存,她的脸都快气歪了,手指死死绞着手帕,随时注意帷幕后面那个沉默的男人。
沈老爷松了一口气,而皇帝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厌世的神情,看似仿佛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趣,但却换了个姿势,正襟危坐起来:
“三十万匹丝绸?沈部堂,你觉得呢?”
“回皇上,三十万匹丝绸大约价值一百八十万两白银,抵朝廷一年丝绸赋税总收入,可填满国库亏空。”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单生意要是做成,他们永昌朝的资金就能流动,往大了说甚至能稳固国基!
皇上的目光缓缓移到沈徽名身上,刚才她走出来的时候甚至没给她一眼:
“沈小姐怎么认为?”
只见沈徽名勾唇一笑:
“若我能提到五十万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