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徽名已经打了电话,发了短信,可是赎金还没到。
“【我再给你一个小时,赎金打不到账上,管你什么国际销售总监,通通扔进海里去喂鱼!】”
那手持AK-47的海盗骂着阿拉伯语走来,踹了一脚绑在她身上的铁索。
她已经三天没喝水了,眼前的人影分分合合,大脑一片空白——
“呜呜呜名儿,你走了为娘可怎么办啊——”
“呜呜……名儿……”
好吵。
突然一股气冲入肺里,沈徽名猛地睁眼:
什么情况?
只见眼前一男一女两个穿古装的人,那个哭花了脸的女人惊喜地扑上来:
“名儿!名儿,你吓死为娘了!”
“谁给你的胆子!”
一声怒喝,沈徽名吓了一跳,那个白鹤补子绛红官袍的男人勃然大怒:
“不过是被指婚,我堂堂礼部尚书的女儿竟闹着触柱自尽,真是丢尽了我沈家的脸,丢尽了你爹的脸!”
自称沈徽名的“娘”的女人哭着骂道:
“你少说两句吧!名儿她从小就喜欢陛下你不是不知道,如今陛下将她指婚给一个将死之人,你难道还不心疼吗?”
这老夫老妻吵得激烈,而一旁愣坐在地上的沈徽名记忆渐渐转醒——她被撕票了,还穿越到一个同名同姓的古代女子身上!
强压下重获新生的惊喜和激动,沈徽名很快冷静下来,要她扮作原主活下去,首先得保证不被看穿才行,只见她放开嗓子哭道:
“阿娘!名儿不想嫁!”
如果她脑中这陌生记忆没出差错,原主作为沈家独生女,从小锦衣玉食,刁蛮任性,这么哭最像她会做的!
果不其然,沈夫人心疼得不得了,虽然沈老爷被她这一嚎彻底惹怒了,但沈夫人一直护着她不让沈老爷骂。
沈徽名一边装哭一边思索,虽说扮作原主尚且能蒙混过关,可那二人说她要嫁给一个“将死之人”怎么办?
她可是摸滚打爬,忍受了无数奇葩客户才坐到国际销售总监的位置的,要她给一个男人守活寡?除非那男的手上还有没交钱的单子!
“圣旨到——”
这一嗓子,沈家一家人总算安静下来了,沈徽名再怎么任性也不敢在皇帝圣喻面前放肆:一个雍容端庄,一个白鹤官服,一个锦绣罗衣,诚惶诚恐跪了一排,三个人跟上一刻天差地别。
她们这三个人也太会演了,沈徽名心中无奈地想,她如果真是沈家亲生的就好了,甚至有点羡慕原主,如果有这么在乎她的父母,她一个销售总监赚到的钱,怎么会连几十万的赎金都迟迟交不齐?
那大太监开始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君临天下,怀柔远夷,四海宾服,万国来朝。今天方国使臣远涉重洋,赍表朝贡,诚款可嘉,殊隆眷遇。
……
钦此。”
沈徽名听了半天,大概就是天方国使臣来访,邀礼部尚书一家参会迎宾。
只是这天方国是什么国?
“臣,接旨——”沈老爷埋着头,双手恭敬举过头顶,将那圣旨接过来。
圣旨一接,大太监立刻放松了身躯,连忙扶礼部尚书起来:
“沈部堂,我扶您起来……这天方国据说带了大买卖来呢!”
听到“大买卖”三个字,沈徽名不自觉竖起耳朵。
“只是这使臣来得急,也没个人通报,我们这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说天方国话的通事,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了……”
“公公,小女有一事想问……”
“徽名!不得无礼!”沈老爷喝止了她。
“无妨,这位是沈小姐吧?”杨公公说,“不知所问何事?”
“那我就斗胆问了,不知这天方国在何处?”
一说找通事,沈徽名可太熟了,不就是当翻译吗?她的客户遍布海外,尤其集中在东南亚、南亚,还有中东,她可是精通英语和阿拉伯语两种语言。
不劳动就没有地位,如今要想摆脱守活寡的婚约,她只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如果能当上通事,这倒是个好机会!
只听杨公公说:
“天方国也叫默加国,在西域之西,西海之尽,为西洋极处。”
这话说得笼统,又是西域,又是西海的,不像现代地名分得仔细,更何况古国名和现代名大有差异,譬如说这“默加”就……
等等。
“默加”?默……加……麦加!
说阿拉伯语的中东!
“公公,实不相瞒,昨夜有一玄鸟降我梦中,告知有使臣来访,正是教了我这‘天方国’的语言啊,”沈徽名随便扯了个理由,反正他们找不到通事死马也得当活马医,不相信也得信,“若公公找不到其他译官,不如让小女试一试?”
“此话当真?”杨公公拧着眉,半信半疑。
“小女愿拿性命担保!”
“若是果真如此,届时还望沈小姐出手相助!
时候不早了,我接着给其他部堂送圣旨去,就不多留了。”
沈老爷古怪地看了沈徽名一眼,对杨公公道:
“我送送杨公公……”
说着,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院中只剩沈徽名和沈夫人,这沈夫人眼中依旧泪汪汪,她扶着沈徽名的额头,乌黑淤青上都是血:
“名儿,为娘不管什么‘玄鸟’什么‘天方国’的,为娘只要你快乐就好!走,我给你上药去,再拿东西遮遮,别让那忘恩负义的人见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