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柏安回了白家,刚刚住了一晚,他就想离开。
阮敏和白业成对他很好,特别好,可这栋房子里到处都是白仲钺的痕迹,他的照片、他的衣服、他的书,他比赛的奖杯、他组装的模型、他挑选的用具。哪怕一眼看上去和白仲钺无关的,柏安都能想到白仲钺,沙发是他坐过的、遥控是他摸过的、楼梯是他踩过的、门把手是他拧过的......
柏安不是想离开,他是想逃。
前一晚白仲钺有事,第二天晚上白业成把白仲钺叫了回去,厨师团做了满桌的菜,都端上桌就离开了。
“今天这餐才是真正的团圆饭,来,共同举杯,敬我们一家四口。”
一家,四口。
柏安随着笑了笑,果酒喝在嘴里泛着股药的苦味。
阮敏不断用公筷给柏安夹菜:“子安,主厨做的东星斑特别好,你尝尝。”
“他不……”
“很好吃。”柏安像没听到白仲钺的声音,毫无异色地吃了。
白业成也夹了一筷正要吃:“小钺你刚刚说什么?”
“没事。”
晚上,白仲钺就住在他隔壁的房间。
只隔了一堵墙。
柏安失眠了整个晚上。
他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去想,这一面墙另一边,就是白仲钺。
那是白仲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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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安昨晚没睡好吗?”
“还好。”
“脸色有点差,精神也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柏安在餐桌旁坐下,“夜里起风声音大。”
阮敏转向白业成:“晚上起风了?”
“昨天的报道说是有强风,不过我没听见,最近睡觉越来越沉了。”
“睡得好是好事,不过今年恶劣天气真多,马上过年了都没有好好下场雪。”
白仲钺一直没出声,他话明显比从前少了。阮敏自觉这段时间以来忽略了白仲钺,虽说在外能已经独当一面,可在她看来到底还是孩子,被分走了关注和偏爱总会不舒服。
“小钺昨晚睡得怎么样?”
“啊,挺好的。”
白仲钺抬眼看过来阮敏才注意到他眼里的血丝,他不像柏安那么明显的没精神,看不出黑眼圈,可他瘦了很多,眼睛里的红血丝也不会骗人。
“你最近就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好好养养,自从你接公司到现在一直在瘦,平时衣服穿得多不明显,昨天我看你穿的那件睡衣都明显比去年松垮了。”
白仲钺扯着嘴角笑了笑,给阮敏盛了小碗汤:“哪有那么夸张,刚开始忙得厉害瘦一点很正常,以后就好了。不信你问爸爸,他当初一定有比我更忙更累的时候。”
“就是,年轻人嘛,吃点苦没什么,”白业成招手示意金嫂端茶过来,又对柏安说,“年前公司忙,等年后子安可以趁着寒假有时间去公司熟悉熟悉,小钺也有时间带你。家里所有东西都有你的一份,以后总还是要你们兄弟两个一起把事业做大做好。”
“我没接触过管理,做不好这些。”
“哪有人天生什么都会,都是学来的,只要想学,现在就是最早的时候。别担心,有我和你哥哥手把手教,还能学不好?”
柏安垂着眼看碗底半透明的胶状液体里裹着的一颗枸杞,很饱满,颜色也很漂亮:“我不想进公司。”
那是白仲钺的东西。
白业成还要再说,阮敏先开了口:“不想去也没事,喜欢什么就做什么,又不是一定要会这些才行。先吃饭吧,把汤喝完,你也该好好补补,怎么兄弟俩一个比一个瘦。”
“对了小钺,你交的朋友家里知道你吗?知道的话要挑些礼品去送年,不知道的话你就替爸爸妈妈把压岁红包转交给他。去年不知道你们的事,今年知道可不能再少了。”
“小钺?”白业成放下茶杯,“你妈妈和你说话呢。”
“我……”
柏安手里的勺子紧紧抵着碗底,扶着碗沿和捏着勺柄的手指都泛起白,他从头顶到指尖僵得厉害,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明明已经这样了。
“我们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