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
“干什么?”
祁延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抓着头发爆了句粗口。
“千万别安慰我,”白仲钺把衬衣领翻下来,“你自己叫东西吃,我还有事。”
“你……”
白仲钺穿好西装走到玄关处:“到底想说什么?”
“没,”祁延抱着胳膊吊儿郎当地把脚蹬在茶几上,“就是想问问你,别的都好说,眼底下那一大块青眼圈是怎么没的?”
“粉底。”
“什么玩意儿?”
白仲钺换鞋,没搭理他。
“效果挺好啊,一点看不出来,”祁延像看吉祥物似的看他,“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你个仗着底子好懒得抹脸的人都用粉底了?”
“不然我一脸肾虚样去和人谈判?”
“你真是,男人能说自己虚吗?不能!”
白仲钺随手抓了盒烟朝祁延身上一砸:“走了。”
门关严之后祁延脸散了脸上的笑,他倒回沙发上,想到他爹昨天电话里说的话,想到白仲钺之前去做的鉴定,想到在医院里白仲钺那丢了魂似的两天一夜,想到昨天晚上白仲钺后来攥着项链戒指一遍一遍低声念。
“柏安。”
“安安。”
……
祁延手盖住眼,半晌骂了句:“怎么就能这么操蛋!”
白仲钺下午结束得早,想和祁延去吃个饭结果祁延二话不说把他拉上车,油门一踩去了家酒吧。
工作日,还是白天,酒吧里人不多,但门窗都遮着,灯光打得暗,进门之后就分不清时间。
白仲钺不太适应地按按耳朵:“来这儿干什么?”
“放松——!”
“你不用喊我也能听见——!”
“那你喊什么——!”
白仲钺笑骂了声:“有病。”
“哥们儿,两杯有病!”
这儿叫有病的酒呛嗓子,白仲钺喝了一口,又一口气喝下大半杯,呛得扶着桌子咳嗽,咳得眼泪淌了满脸。
“男人也是人,哭不丢人!哭!哭完咱就过去了,成吗?”
这个叫有病的酒特别适合他,辣,烈,一连两三杯喝下去都觉得不够,白仲钺攥着酒杯,趴在桌上:“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祁延好一会儿没出声,又抿了一口酒才说:“我知道。”
“呵……你知道什么,知道我和柏安分了……”
“我爸听说你家找回小儿子的事了,想让我巴结柏安,给我发了照片。”
白仲钺没说话,可强撑着的什么东西好像在无形里塌了。
“柏安,是你弟弟。”
“对,是我弟弟……”白仲钺攥着祁延的袖子,终于在痛苦之外流露出弱态,“可是我爱他……”
“不行,”祁延红着眼,盯着白仲钺更红的眼睛,“你听见了吗?不行,今天好好醉一场,就当做了个梦,过去吧,那是你亲弟弟,不行你知道吗老白?”
不行。
这两个字太熟了,他对自己说过,对柏安说过,现在又换了祁延来说。
白仲钺手里的杯子歪了,半杯酒洒在桌上,浸湿了袖子。他撑着桌面直起腰,扫过来的灯照在他半边身上,让他一半在亮光下一半在暗影里。白仲钺向后倚在卡座靠背上,离开不断变换颜色的灯光,让自己全部陷进暗处。
“我知道不行……”
他比谁都知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