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不会直接跟他联系。她本想这样说，但秦晏洲却蓦然打断了她的话。

“叶疏棠。”秦晏洲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眼底与生俱来的高傲似乎裂了一道缝。

“我以为，你从里面出来会告诉我，你接受了我的道歉，或者是你想清楚了，我们可以试着开始。”

“没想到你却在这里跟我顾左右而言他。”秦晏洲的声音不可抑制地激动起来，一种挫败后的愤怒涌了上来：“我的资源你不想用，他的论文你如数家珍。怎么？即将回到你们的专业领域，又开始‘学术崇拜’了？专业内容不赘述，是你觉得我听不懂，还是连口舌都不愿意多浪费？”

秦晏洲连珠炮似的质问，让叶疏棠心中狠狠地梗塞起来，她后知后觉自己说话的理智和不妥，他刚刚才温声细语地同她推心置腹，可她不仅没有回应，反而说自己要和路昭合作，的的确确不合时宜。

她并没有想要伤害秦晏洲，所以有些慌了，连忙摇头解释：“我不会和他联系。这个项目还有我的好朋友帮忙，就是都市花园的卓嘉，你知道的。她在京大读研，同路昭很熟，如果之后真的合作了，那些联系、实验什么的，都会由她去帮忙对接。”

“是。”秦晏洲点了点头，怒极反笑，他抬步往前，每走一步，压迫感就强一分，“你热爱的专业，他懂。你的好朋友，他熟。连你要找公司合作，他都方便。叶疏棠，你是我的私人助理，整理过我的资产，我有科屿三分之一的股份你不知道吗？！”

叶疏棠怔在原地。

玄关处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映照出她眼底的错愕。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解释会被秦晏洲曲解，她明明是在撇清关系，告诉他自己不会和路昭有往来联系，为什么落在他耳中，又成了另一番意思？

良久，她皱起了眉，有些不解地看向眼前这个男人。

“你问我，我把我心中的想法如实告诉你。你没有必要抓着我的一些措辞曲解我的意思。你身家上亿，资产数都数不过来，具体有哪家公司多少股份，我怎么会知道。是，我可能是整理过你的相关资产文件，但那是你的隐私，我没兴趣知道也从来没细看过，不知道你是科屿的股东，难道不是很合理的事情吗？”

秦晏洲冷嗤：“我和柏屿的关系你总清楚，凭什么路昭找科屿合作就比较方便，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过可以让我帮忙。”

“我……”

被人误解的滋味真的太难受了，她从来没觉得秦晏洲这么小心眼过，知道自己现在说多错多，于是有些疲惫地轻声道：“算了，我们不用讨论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秦晏洲的眼眶因为嫉妒而隐隐发红：“什么是有意义的事情？刚才我同你说了那么多，你连一个回应都不肯给我？有意义的话不愿说，没意义的话不想和我讨论，叶疏棠，你这么对待我的真心，是不是有点残忍？”

听了他的话，叶疏棠一口气堵在胸口，心中的无名火又烧了上来。

“秦晏洲，如果我还在计较，大可以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你当初有你的考虑所以选择隐瞒，我现在没有表态，也有我自己的考虑。你可以对我有所保留，我为什么一定要事事有回应呢？”

“你可能不了解我，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对待专业很认真，说话时根本不会考虑那么多弯弯绕绕。我有意向请朋友找路昭合作，那是基于我综合的判断，而不是因为我的个人情感。”

叶疏棠觉得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她一鼓作气，继续道：

“还有，请你不要用‘学术崇拜’来定义我选择伴侣的动机。如果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那种因为崇拜就会头脑发热的女生，那将来呢？将来我回了学校，还会上他的课，实验团队不可避免地会有交集，在学院大楼甚至可能低头不见抬头见。如果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这些你又如何接受？”

叶疏棠话毕，玄关霎时落针可闻。她因为情绪激动，胸口正剧烈地起伏，肩膀绷得笔直，似乎在等待着防御秦晏洲的可能的伤人的话。

然而，秦晏洲的愤怒情绪却似乎弱化了些，眼底原本翻涌的焦躁与挫败，生生地滞住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叶疏棠下意识想躲，可她再退一步就抵住了玄关的斗柜，退无可退。两人的距离随着秦晏洲靠近而拉近，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叶疏棠反手撑着斗柜，倔强地没有低头，可呼吸却仿佛被他的节奏牵着走，彻底乱了。

“将来。”秦晏洲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喉结克制地上下滚动，“叶疏棠，你刚刚在考虑我们的将来，对不对？”

“……”叶疏棠闭了闭眼，有些无法理解他关注的点，无奈道，“我只是就事论事。”

“好，那我也就事论事。我接受不了。”秦晏洲直截了当地回答。

他抬起手，撑在她身后的斗柜上，指节几乎要触碰到她的，叶疏棠甚至觉得自己能感受到他传递过来的温度。

“你问我将来怎么接受。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接受不了。你在考虑和我的以后，我很高兴；但你回到学校，要和他低头不见抬头见，我没那么大度。”

叶疏棠震惊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你亲口答应的，我可以回校读研。”

秦晏洲：“我在答应你之前，并不知道路昭要回校当老师。京大处处都有你们的回忆，我不可能看着你离开我身边，去跟他重温旧梦。”

“你不可理喻……”叶疏棠愤然地瞪视着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样揣度自己。

“是。在你的事情上，我早就不可理喻了。”秦晏洲自嘲，声音冷了下来，“当初你读研，是用三件事换的，如今只完成了两件。既然第三件事迟迟不能兑现，那我可以选择暂停交易。”

他松开手，直起身子，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

“要么放弃读研，要么兑现第三件事，你好好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