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三五小说网 > 和骷髅虚与委蛇的倒计时 > 第19章 结束

第19章 结束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我承认我懦弱,我是一个享受了所有好处的懦夫!”江方泽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虬结,本就极具压迫性的身高配上克制的横眉怒目,不明所以的人要是撞见,保准避之不及般远离。

他对着地上的江不栖剖开自己内里不堪的私心,说出自己难以站队的卑劣,“江正鸿对不起你们,他施加在你、媱媱还有我妈身上的恶行,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他千刀万剐!可他没有对不起我。你想要我怎么做,你告诉我这些?”

“他再怎么坏种、丑恶、阴毒,这些年倾尽资源栽培我、一路托举我的行为都让我无比享受,获益匪浅!就算他给我的关爱浅薄功利,那也不是能够让我倾向你们,对他出手的理由!我是一个既得利益者,我能怎么和你们这些被迫害的对象联合起来,去对付一个给予我前途光明的人?”

“我就是那些刀不割在自己肉上就不知道疼的冷眼旁观者,我不会共情你们,而我的同情你们不需要!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该站哪边、偏向哪一方?”江方泽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满脸翻涌着纠结与烦躁,鲜血蹭到脸上,弄脏了白净青涩的少年面孔,倒像做错了坏事而濒临失控的窘迫者。

哈姆雷特因为生存还是毁灭而步入疯魔,而江方泽因为亲情和良知而痛苦煎熬。

他的立场是那么的尴尬、可笑、矛盾!

江正鸿给他的扶持庇护是真的,可他犯下的种种罪行也是真的,这两种无法调和的现实令他苦不堪言、不得解脱!

就因为江正鸿施罪的对象是沈千悦、江不栖和江媱等人,伤害不直接降临他身上,他便可以用“间接伤害”当作自我逃避的借口。人有一种逃避心理叫责任扩散,当伤害不是直接针对自己时,主动站出来伸张正义的责任感与紧迫感便会大幅消减。

因此,江方泽选择逃避的时候,会想:这是他们和江正鸿之间的恩怨,我这两边不讨好的人能做什么?况且我也有不作为的难处,我何必蹚这趟浑水!

等到他彻底为自己开脱后,一个对罪恶视而不见、对痛苦麻木的、生不出同情的或不愿共情的冷血属性,深刻融进他的骨血里。

在沈千悦要他去见江方泽说服他联手时,江不栖就预料到今天会一无所获。从他被江正鸿带到众人面前丢人现眼的那天开始,他就被折辱得想要和江正鸿同归于尽!可他迟迟下不了动手的决心。

他想活,想好好活,快乐的自由的活!他还存有希冀,他仍在隐忍,等着一个可以挣脱这烂泥般生活的机会。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江正鸿的变态嗜好愈发肆无忌惮,他愈发受不下去了。

又是一场乌烟瘴气的权贵聚会散场,伤痕累累、身心俱疲的他,轻声问靠坐沙发吐着烟圈的江正鸿:“透过我的女装,看我痛苦的时刻,你有尝到苏沁雪被你羞辱的快感吗?”

这句话瞬间触到了江正鸿的逆鳞,宽厚湿冷的手掌当场就朝他重力扇去,“谁准你提那个□□!”凶狠低沉的声音在耳畔重复环绕。

江不栖吃痛得瞬间红了眼眶,生理性的泪水簌簌滑落。泪光在眼眶流转,敛去所有锋芒,他眼底盛满怯懦与委屈,楚楚可怜地望向暴怒的江正鸿,声音软得发颤:

“刚刚酒局上有人议论我,说我长得像苏沁雪,说我是她的替身,是你拿来泄愤羞辱的玩意儿。栖栖心里又气又委屈,才斗胆问您一句…… 您别生气好吗?栖栖再也不敢问了!”

江正鸿闭着眼沉沉呼吸数次,压下心底升起的戾气。他抬手安抚般摩挲着江不栖红肿的脸颊,他跟江不栖说别人的话都是错的,他怎么舍得让他美丽的娃娃当一个贱人的替身呢?那个贱人也配被他惦记?还浪费他的时间找替身玩弄?一抓到即刻折磨至死!

江不栖垂下眼,状似天真怯懦,小心翼翼追问:“怎么折磨?”

江正鸿斜睨他一眼,冷笑不语,背后的寒意让人细思极恐。

隔日,江正鸿将江不栖带去了一座隐秘的私人精神病院。他的手下败将沈千悦就在那里,他要让江不栖好生瞧瞧这个女人如今的下场。

“苏沁雪那个贱人,只会比她的下场要凄惨数百倍!”

江不栖内心狂跳地看着被束缚在病床上的疯女人,形容枯槁,深陷的杏眼却凶神恶煞,一见到江正鸿就没停过的咒骂,即便被不断电击,浑身痉挛,那种吃人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未消失。

一向以美丽温柔著称的杏眼原来也能摆出这么恶狠狠的眼刀。她和他一样,内心深处都藏着恨不得将江正鸿挫骨扬灰的执念。

江不栖捂着心脏乱跳的胸口,他知道他找到了一个同仇敌忾的盟友。

他花了很大功夫才接近到沈千悦,但那时的女人神志呆滞、心神溃散,丝毫寻不见江正鸿站在她面前,她狂怒暴躁,顽强抵抗电刑的样子。他不算失望,毕竟她是个败家。就在他物色下一个盟友时,被江方泽救下的沈千悦清醒了,派人来找他。他们谈了很多送江正鸿下地狱的计划,但实施那些计划的关键是江方泽。

沈千悦一直耿耿于怀,为什么她十月怀胎、含辛茹苦生下的孩子不愿意站在她这边?她恨,她怨,她怒!如果江方泽贪恋江正鸿的权势,那他一定跟江正鸿捆绑在一块儿,他能帮她也能害她,她必须说服江方泽拉拢他。恰好,江不栖告诉了她江媱的事情。

憔悴的沈千悦扬起算计的笑,她似乎找回了运筹帷幄的CEO感觉,一身病服被衬成定制的高干套装。她想,江方泽和她多年不见,母子之情生分了,所以儿子比较偏向他人渣父亲。但江媱是和他朝夕相处的妹妹,偏生江正鸿还对江媱出手,所谓唇亡齿寒,亲生女儿都能下手,可见江正鸿的冷心冷血,看在兄妹之情的份上和对自己未来的深谋远虑,他能不站她这边?

于是,江不栖被要求去找江方泽告知他这些龌龊事,借机把人拉拢过来。来的路上他就在想,江方泽明知沈千悦受到非人折磨,仍然选择无动于衷,连亲生母亲的痛苦他都漠视不理,那江媱呢?她的存在可是换来了沈千悦在江方泽最需要母亲的年纪中缺席了!以及他这个有抢夺江方泽财产继承权的私生子身份的潜在威胁能怎么劝他联手?

江方泽可是江氏继承人,他的优秀、他的光鲜、他的未来,都和这个身份牢牢绑定。沈千悦还寒心他贪念江正鸿给予他的权柄富贵,要他对付江正鸿就意味着他要亲手毁掉自己的身份、财富、权力来源,甚至可能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江方泽怎么会愿意?他趋利避害、权衡利弊的凉薄心思,半点不比江正鸿逊色。

“江方泽,你要冷漠你就冷漠到底。无法站在任何一队,就永远别站队。”江不栖抹去嘴角上的血痕,缓缓起身,冷眼望着场馆出口,“你最好真能明明白白的置身事外!”

江不栖走了,决绝干脆的背景与仍在良知中痛苦挣扎的江方泽一比,后者是那么的可笑矫情。地面掉落的锋利刀子,斑驳刺目的血迹以及他这个狼狈的人,无一不再刺激江方泽紧绷的神经。他一把拽过球车内所有篮球,狠狠朝着篮筐抛掷,十个进一个,越打越生气。

就这么走了。他方才自贱般的内心剖白就像对方耳里的一则冷笑话。惹他心烦的人轻蔑听完他挣扎的苦衷,留下似是而非的话就走了!那把刀具和他颈侧的伤口哪个被人瞧见不引起轩然大波?他就这么走了,让他收尾!

艹!让他收尾,全都让他收尾!

江方泽撑着膝盖,气喘吁吁看着最后一个篮球被砸出场外。到处都是滚动的篮球,滚得再远也滚不出四面围墙框住的球场,一如他进退两难的处境。

血小板好不容易将江方泽脖颈上的血凝住,温热的汗液不厚道地滑落伤口外,引诱鲜血再次渗出创面。他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巾按压止血,心神纷乱地盘算等会儿该用什么理由去医务室治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