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珠落地溅上了裤脚，没一会儿就蔓延上边浸湿大半裤腿。与此同时，裹带雨水的大风也吹湿了上衣。全身湿漉漉的不适，打断了江不栖的沉思，他干脆不猜了直接问成亦奇：【有难猜QAQ，给我点提示嘛。】
收到江不栖的撒娇，成亦奇对着桌前的紫苏老鸭汤、白灼基围虾、黑椒牛柳和清炒莴笋横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好吧，直接揭晓答案。】
江不栖点开图片看着丰富的午饭，默默咽了咽唾沫，他饿了。
【感觉饭菜的香气透过屏幕传到我鼻尖了，把我闻饿了Q-Q】
【很用心的午餐，是家里人做的吗？】
成亦奇细嚼嘴里的虾肉，不禁轻笑，又一次惊讶江不栖的观察力。
【闻饿了，要不我多拍几张照让你大饱眼福[捂嘴笑]】
【是的，这是我妈做的。】
来到食堂的江不栖找了个空位坐下，就瞧见成亦奇的调侃，挑了挑眉。
莫名想到了和成橘绿的聊天，要说真不愧是兄弟吗。
他还未回复，成亦奇又发来了消息；【你中午打算吃什么？】
吃什么，江不栖还没想好。他眼珠一转，问起了成亦奇：【你猜猜看。】
对方很快回复：【把食堂的餐口发来。】
是吩咐的语气，江不栖心跳稍微加速，一点也不觉得冒犯地拍照发过去。
成亦奇放下手中的筷子，仔细查看美院的食堂都有什么吃的，结果越看眉头越皱。
两家麻辣烫，两家面食，一家大众餐，一家烧腊店，一家石锅饭，一家滑蛋饭，一家炖汤馆。
该怎么说？偶尔吃还算新鲜，但固定的菜式吃多了都会腻味。而在成亦奇的眼中，这些都是一次性的快餐店，尝鲜可以，要是多吃一次就得好好想想他是不是亏待自己了。
他沉默了几秒，快速敲字：【你今天的午饭是一碗玉米排骨汤和一份猪脚饭。】江不栖高是高，可身材单薄，也许是脱衣有肉型吧。这并不妨碍成亦奇觉得他很瘦，需要补补肉。
在被要求拍照的时候，江不栖就预感他的午饭会被安排，事实果真如是。他勾起唇角，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亮着星星眼的栖栖，满脸崇拜地望向屏幕，附文：你真厉害.jpg]
【猜得真对，我会好好吃完的^v^】
成亦奇静静盯着表情包中戴上卫衣帽的栖栖，指尖一下一下地隔着屏幕戳他圆润的包子脸。闪烁星星的眼睛很漂亮，暖黄色的卫衣也很衬瞳孔的配色，如果再来个星星挂件装饰，想必会锦上添花，更加生动可爱。
【嗯，真乖。】
江不栖的视线被“乖”这个字紧紧锁住，他脸泛薄红，心情有些复杂。
在他的记忆中，乖一般只有骷髅对他说，而且还是在S.M的过程中最常说出。带着明显贬义色彩的乖，在丑陋的驯服调教中自动播报起令人恶寒的声音，江不栖心中对乖字没有任何好感甚至徒留厌恶。
可是，当乖字出自成亦奇的时候，乖带给他的再也不是触发糟心回忆的按键，而是叫人心里酥麻的丝丝电流。他好像明白到小孩子被人夸“乖宝”的感受了。
江不栖眸色转深，他突然心生渴望，想立即见到成亦奇，想他当面夸他。覆盖掉骷髅刻下的阴影是真的，想要留下成亦奇的痕迹更是真的。他的身体是他的，大脑是他的，心脏也是他的，他有绝对的决定权选择美好的人占据他的一切，充斥他的全身心。
不是一个骨架嶙峋突兀，空洞的颅腔内陷漆黑的眼窝，白色阴骨森冷僵硬，由上到下有里到外浑身弥漫死亡气息的恶臭骷髅。
被雨淋湿的手冷白失温，随着主人的动作，手指攥紧褐色的外套，手背的青筋凸起。一股自厌的情绪涌上心头，江不栖脸色不大好看，眼神恍惚，他忽然想到骷髅是那么的令人作呕，那常年待在它身边的自己呢？他又好到哪儿去。
他干净吗，好意思招惹鲜亮的人吗，有资格晒晒太阳吗？
他不该续缘的。
江不栖敛眸，没什么心思聊天了，肚子也饿得胃疼起来。目光聚焦到手机时，他的心情一下子又变了。
成亦奇：【我有个六角芒星造型的胸针，黑金撞色，小巧精致。不知这枚胸针可以给我的栖栖佩戴上吗？】
江不栖深吸一口气，心底感慨：这个男人太犯规了。“我的”“栖栖”“胸针”——属于他的胸针给“小小的我”佩戴，这和要在我身上留个属于他的印记有什么区别吗。
这种晦涩的，更显刺激的隐性占有让江不栖的心跳微微加速。他好不容易才压制住继续和成亦奇聊下去的冲动，此刻已如岩浆涌出似的促使他顺着话题往下聊：
【当然可以。除了胸针，你还想给你的栖栖装扮什么吗？】
江不栖刚才的思绪翩翩，不过让时间流走了几分钟。另一头的成亦奇，在未收到消息前，正品尝着母亲精心为他煲的补汤。
汤清润醇厚，不油不腻，鸭肉鲜香软烂，混着紫苏独有的辛香清冽，去腥又提鲜，口感回甘绵长。几口下去，他已喝了半碗。
放下汤碗，视线移到手机查看新消息，然后成亦奇被还没彻底咽下的汤呛住了。
“咳咳……”
不得不说，江不栖回的话很直白，顺着话头接得坦率。他知道我的言外之意，所以他的话模糊了他们的私人边界，他在暗示：我的身体、我的形象、我的一天，都可以交给你来安排。
被纸巾擦拭的嘴角忍不住扬起，成亦奇眼睛略沉，平静的外表下是浮动的心潮。他被江不栖的话撩拨得真的要“不客气”了。
【今日暂且这样吧。】
“今日”啊，看来晚上又有理由找成亦奇聊天了。
比如……聊明天的穿戴安排。
江不栖把手机轻搁在胸口，微微眯起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