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一场凉。暴雨过后,天气转冷。大雁南迁越冬,人字形的雁阵在空中滑翔,远远望去,“人”真的能在天上行走。
这是值得记录的风景,有趣的万物动态。
穿着耐脏卫衣的成橘绿选好最佳观赏位置后,端坐在折叠椅上开始写生。利落的线条在速写的笔头下,流转勾勒出千姿百态、憨态可掬的大雁。
或舒展、或敛垂的羽翼描摹出大雁飞翔的自在恣意,黑白灰过渡柔和的羽色复刻出大自然赋予大雁的天然肌理,高昂扬起的鸟首是大雁活灵活现跃然在纸上的点睛之笔。
优秀的画作落笔完成,成橘绿满意地撅起嘴巴,连连点头,暗自得意:“漂亮,完美!不愧是我,又创作出一副绝佳的作品。”
他笑得露出一排白净牙齿,兴冲冲捧着画去找老师点评。然而现实可不会因为自我感觉良好而变美。
在获得老师“构图太满、不会取舍、明暗没层次”的直白评价后,成橘绿气鼓鼓地踱回原位。东御和张跃飞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吃瘪了。
“欸,橘子,橘儿。”张跃飞一拍成橘绿的肩膀,嘿嘿道:“刚刚那么高兴地找老师看画,他怎么说?是不是对你赞叹有加,瞧你毛都飘上了天,夸得也太厉害了吧!”一边说还上手戳了戳他竖起的橘毛。
“可不是嘛,夸得绝绝子啊!”成橘绿将沾满炭灰的手掌捂在张跃飞大脸上,使劲揉搓几把,没好气道:“老子强烈建议你也赶快找老师点评,别墨迹了!”
“哎呀……呸、呸!”张跃飞大力扒开成橘绿的手,胡乱擦着脸上的炭灰,哭笑不得:“好你个成橘绿,不就随口调侃两句,至于让我吃一脸炭吗。”
先前被勒过脖颈的东御,幸灾乐祸地搭腔:“兄弟情深嘛,都大中午了,橘绿也是看出你该补'炭'水了。”
“还是你最懂我。” 成橘绿顺势揽住东御的肩头,抬脚轻踹了下张跃飞,催道:“快去给老师看,我特么就在旁边听老师怎么说你!”
“好哇,来来来,”张跃飞自信地一抹鼻子,拿起画作就准备走,“让哥们给你看看什么叫优秀!”
——
美食街的麻辣香锅店内,四人围桌闲坐。
“哈哈哈,不栖你是没看到张跃飞的黑脸。老师说他线条僵硬,死抠每根羽毛,目光窄啊,哈哈哈哈哈哈……”
成橘绿捧腹大笑,差点把脸埋进蘸料碗里。
旁边的张跃飞狠咬一口肉丸,暗自把手放在成橘绿的脑袋上,那么一按,高分贝的音量瞬间响起:
“啊——”
“我的鼻子沾油了!”
这下轮到江不栖和东御笑了,后者更是笑弯了腰,“我的妈耶,都吃饭了,你们俩咋还不消停呢!哈哈哈……”
“我一直都觉得乐极生悲是个特好的词,尤其是现在放你身上,简直不要太贴切了!”张跃飞嚼嚼嚼地道。
“艹,张跃飞,小气吧啦!”成橘绿正由着江不栖给他擦鼻头的酱料油,眼神不要太狠地瞪着张跃飞,一堆“哔——”的话要说。
“谢谢小爷夸奖,嘿嘿。”张跃飞掐尖了嗓子应道,像极了公公。
“咦——”也是轮到成橘绿满头黑线了。
“好啦。”江不栖笑着从中打圆场:“都是一个宿舍的,也是玩得来才敢玩取笑的事,所以别真生气嘛。”他起身重新给成橘绿换过一碗新蘸料,“试试我调的蘸料,好吃下次也这么吃吧。”
成橘绿用公筷夹起肥牛卷,放入料碗中,私筷翻一翻,入口咀嚼,鼓起的腮帮子动动:“嗯,好次(吃)。”美味下肚,不愉快的事全都嚼碎了,再也不见踪影。
四个男生的胃口都很大且好,午饭没多时就结束了。江不栖是出校门口时撞上了成橘绿他们外出聚餐,于是相邀一起。来时,成橘绿搭了江不栖一程,回时也是成橘绿把他搭回宿舍。
成橘绿骑摩托的速度非常快,刚一扭油门,“嘟嘟嘟”地将张跃飞和东御的小黄电动车远远甩在身后。
“快不快?爽不爽?”成橘绿的条纹花衬衣随风飞扬,洋溢的笑容,兴奋的询问。下午一点,大部分学生都待在宿舍午休,路上很少人,正好给成橘绿飙一小路段车的兴起凑了个实行的条件。
江不栖的头发被强风拂在空中飘扬,他为疾驰的车速而心慌,脸色有点白,大声回道:“快,很酷,超市那里停一下。”
成橘绿照做,一刹车,两人刚好停在校园超市门前。江不栖微不可察地松口气,长腿一横,利落下车,“我要买雪糕,你要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