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刘芳坐在自家客厅里刷手机，嘴角带着笑。

热搜她已经看了十几遍了。“实习生上位”“铁树开花”“激战一宿”——每一条评论都让她心情愉悦。她给几条最恶毒的评论点了赞，然后退出小号，切换回自己的账号。

门开了。

陆仲衡走进来，脸色铁青。

“股价跌了百分之一点五。”他把手机摔在茶几上，“董事会那帮老东西刚才轮番给我打电话，问陆正赫的绯闻会不会影响集团形象。”

“那又不是你搞出来的。”刘芳的语气很淡，“他自己管不住裤腰带，关我们什么事？”

陆仲衡盯着她。“是你干的。”

刘芳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陆仲衡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陈锐在查谁给沈念老家打的电话。你以为网络电话就查不到？租车用□□就万无一失？陆正赫不是傻子，老爷子更不是。”

刘芳站起来，手指微微发抖，但她咬着牙没让自己露怯。“我做什么了？我就是让人拍了几张照片——他自己带着小姑娘去吃饭，怪谁？”

陆仲衡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你知不知道老爷子怎么想的？他现在在看戏！看陆正赫怎么处理，看我有没有掺和！你这一出手，反而给了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他要是把这事处理好了，老爷子会更信任他！”

刘芳的脸色终于变了。

“还有，”陆仲衡的声音更低了，“赵婉清也被顶上热搜了。你外甥女，你自己想想怎么办。”

刘芳攥紧了手机。她翻到赵婉清的微信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她需要想想。

二

赵婉清坐在沙发上，手机握在手里。

热搜第七已经变成了#赵婉清#。她点进去，评论区全是看热闹的：

“赵婉清：我居然输给了一个实习生？”

“被一个实习生截胡，换谁都不好受吧。”

“赵婉清是不是也在背后搞了什么？”

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

“赵小姐，楼下有记者了。他们想采访您对陆正赫恋情的看法。”

“不见。”赵婉清挂了电话。

又响了。这次是妈妈。

“婉清，你在哪？”

“在家。”

“楼下怎么那么多记者？你爸看到了，很不高兴。他说——他说你是不是掺和了陆家的事？”

赵婉清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上热搜？”

“我——我就是被牵连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爸让你别出门。什么都别说。”

挂了电话，赵婉清坐在沙发上，手指在发抖。

她翻到那条热搜，看着沈念被骂的评论。有人说她“心机女”，有人说她“靠身体上位”，有人说她“配不上”。她应该高兴的——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但她笑不出来。

她翻到通讯录，找到“小姨”。刘芳。她亲小姨。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小姨。”

“怎么了？”刘芳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防着谁。

“我也上热搜了。楼下有记者，我出不去了。我爸刚才打电话骂我了——他说我不该掺和陆家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只是我外甥女，来吃了一顿饭，跟你有什么关系？”刘芳说。

“可是——”

“没有可是。”刘芳打断她，“你听我说：什么都别说。记者问你，你就说‘不方便回应’。你爸问你，你就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记住了？”

赵婉清咬着嘴唇。“小姨，这件事会不会——”

“不会。”刘芳的声音很硬，“你是我外甥女，我不会让你出事。但你现在什么都别做，别发微博，别接采访，别跟任何人提我。”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赵婉清把手机放在沙发上。

她想起那天在陆家洗手间里，沈念对她说的话：

“你有背景，有家世，可你今天坐在这里，真的开心吗？”

她当时觉得沈念在装。现在她翻着那些恶评，忽然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后悔，不是内疚，是一种说不清的、闷闷的东西。

三

陆家老宅。

陆鸿昌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盘棋。对面坐着陆季芸，手里端着一杯茶。

“你这一手棋，下了三分钟了。”陆鸿昌说。

陆季芸把茶放下，落了一子。“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正赫的事。”陆季芸看着棋盘，“热搜上的事，您看到了吧？”

陆鸿昌没有回答。他拿起一枚棋子，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您不担心？”陆季芸问。

“担心什么？”陆鸿昌落子，“担心股价？跌了还会涨。担心正赫？他三十六了，该学会处理这些事了。”

他抬起头，看着女儿。

“这是一次考试。”

陆季芸沉默了一会儿。“考什么？”

“考他稳不稳得住。”陆鸿昌的声音很平，“陆家的人，接管这么大的产业，第一要务不是聪明，是稳。遇到事慌，被人一挑就乱，那就不行。”

他停了一下。

“也考他找的那个姑娘——是能站得住，还是一碰就碎。”

陆季芸想起沈念在饭桌上的样子——安静、得体、眼睛里有东西。

“爸，那两个孩子能行。”陆季芸说。

陆鸿昌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他落下一子，说：“那就看看。”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