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上印着四个字：《婚姻协议》。

她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条款。甲方：陆正赫。乙方：______。委托事项：甲乙双方办理婚姻登记手续，以合法夫妻身份共同生活，期限为三个月。乙方在协议期内配合甲方完成家族及公务活动中的形象展示。

委托期限：三个月。

报酬：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合约完成后一次性支付。

沈念把合同合上了。

她抬起头，看着陆正赫：“您要我跟您结婚？”

“准确地说，”陆正赫纠正她，“形式婚姻。三个月后我将正式接任陆氏集团董事长，在此之前，我需要一个已婚的身份。”

“所以您找上了我。”

他点头。

沈念把合同放回桌上，推回去：“陆总，谢谢您的认可。但我不能接。”

陆正赫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演员。”沈念站起来，“我撒不了谎。这二十万，我挣不了。”

“你不需要演戏。”陆正赫说，“你只需要——”

“只需要做我自己？”沈念接过他的话，“陆总，您说这话的时候，您自己信吗？”

陆正赫沉默了。

“我自己，”沈念继续说，“就是一个刚毕业没工作。想考研的女大学生。这样的人，会是陆氏集团继承人的妻子吗？”

她笑了笑。笑容像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很短，很轻。

“您需要的是一个能演戏、能撒谎、能在所有人面前装成另外一个人的人。我不是那块料。”

她往后退了一步。

“谢谢您的好意。祝您找到合适的人选。”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

陆正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念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是你吗？”

“您说过了，因为‘嘴严，不惹事’。”

“那只是原因之一。”

沈念转过身来。陆正赫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插在裤袋里，靠在办公桌边缘。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还有，”他说，“你不贪。”

沈念没有说话。

“大多数人在面对这种合同的时候，”陆正赫说，“第一个反应不是拒绝，而是讨价还价。二十万不够？五十万？一百万？要不要加个房子？加辆车？”

他看着她。

“而你是第一个，连价都没还，就直接拒绝的人。”

沈念沉默了几秒。

“所以呢？”

陆正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走过去，递到她面前，“如果你改变主意，三天之内打这个电话。三天之后，我会找别人。”

沈念看着那张名片，停顿了一秒，然后接过来。

“我不会打的。”她说。

“别着急拒绝，”陆正赫说，“好好考虑一下。”

沈念把名片塞进口袋，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的手在口袋里攥着那张名片，纸片被汗水浸软了，边角卷起来，硌着她的掌心。

她心里在说：不会打的。

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