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阿保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的金光,转瞬便换上笑脸,顺势也招呼着,拉着二人一同进了包间。
席间刘阿保格外热情,不住恭维奉承吕芳,又对着谢宣瑜摆出一副赔罪的姿态,一杯接一杯地敬酒,
吕芳察觉二人之间有嫌隙,只当刘阿保是有心化解过节,便顺势从中打圆场调和,也跟着举杯陪饮了好几杯。
谁知吕芳酒量本就不高,几杯酒下肚,渐渐脸颊涨得通红,眼神朦胧,
刘阿保看了一眼带着醉态的吕芳,对董飞说:“你出去叫服务员做一碗醒酒汤过来。”
董飞不疑有他,起身出去了,谁知他前脚刚踏出包间,后脚刘阿保便说:“我去看看他交代清楚了没有。”也跟着走出包间。
顷刻间,屋里只剩下谢宣瑜与半醉半醒的吕芳。
吕芳醉眼朦胧地望着谢宣瑜,伸手攀住他的胳膊,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他胸前靠,借着酒意低声呢喃:“阿宣,我喜欢你。”
谢宣瑜淡淡看了她一眼:“你喝醉了,我去给你叫服务员。”说罢便起身朝门外走,谁知吕芳猛地从身后扑上来,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她把脸埋在他的后背,声音带着酒后的哽咽:“我没醉,我说的是心里话,当年要是我跟在你车上,就不会发生那件事,这么多年,我头上一直扣着那顶作风的帽子,人人都要轻看我几分,要不是我们家老头子还有些关系护着,我早不知道被他们作践成什么样子。”
谢宣瑜用力扒开她的手,转过身,神色清冷又带着几分惋惜:“当年你和袁方农那件作风问题的事,你不过是派系斗争的牺牲品,可如今,你怎么反倒主动做出这种事?”
吕芳眼眶通红:“那不一样,当年他就是想利用我,害我背了这么多年作风问题的帽子,这些年旁人看在我家的面子上追捧我,那些全都是虚的,只有你把我放在心上,记得我爱吃什么,每次过来,你都会给我带东西。”
谢宣瑜一时愕然,他那些周到示好,仅仅是职场人情交际,万万没想到竟被吕芳错当成了男女情意。
吕芳往前一扑,靠在他胸前,仰起头,带着几分酒后的媚意挑逗道:“你媳妇生孩子以后,你还没开过荤吧?我还是姑娘娃儿。”
谢宣瑜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慌了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她,微微喘着气:“我想你可能误会了。”说罢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谢宣瑜站在门口深吸了两口气,正准备去找董飞,谁知董飞急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大哥,你没事吧?那个刘阿保跟有病似的,硬拉着我到外面抽烟,不让我回来找你。”
话音刚落,包房里面传来一阵呜咽的哭声。董飞一愣,茫然看向谢宣瑜:“她怎么了?”
冷静下来的谢宣瑜终于看透了刘阿保的算计,对方利用吕方对自己的好感布下圈套,今天只要他行差踏错半步,就会被抓住把柄拿来要挟,流言一旦传到张玉兰耳朵里,家就得散,想到这儿,他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仰头深深叹了一口气,董飞一脸不解地问道:“大哥,你啷个了嘛?”
谢宣瑜神色颓丧,叹道:“悬崖勒马,好痛苦啊。”
再也顾不上其他,两人直接打道回府。
路上,谢宣瑜把刘阿宝的算计跟董飞说了一遍,董飞偷偷瞄了他一眼,问道:“真就一点没动心呐?我看那个吕方好像真的喜欢你。”
谢宣瑜斜了他一眼:“你看,你看明白了吗?”
董飞说道:“怎么不明白呀?每次你给她带东西,她就一副含羞带臊的样子,我原先还以为你心里清楚,是故意打这张感情牌,想多骗点批条。”
谢宣瑜呵了一声:“搞了半天,我还只当是她自作多情,合着根源还在我这儿呢。”
董飞嗤了一声:“不然呢?我心里原本还打算劝劝你,可又想,说不定这就是你的策略。”
谢宣瑜抬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合着就我一个人,以为自己只是在做人情世故。”
董飞又追问:“你真没动心啊?”
谢宣瑜想了想说道:“刚才她扑过来抱住我的那一瞬间,我慌了神是真的,可做生意就是做生意,合作关系里面掺和进了男女私情,这钱也就挣到头了,再说了,我出来干啥?出来不就是挣钱让家里过好一点?这么一弄合着我像出来卖的。”
董飞乐了,哈哈笑出声:“还真有那么点像。说真的,算起来我们这几个月挣的钱,全靠你出卖色相得来的。”
“滚你娘的!”谢宣瑜笑骂道,随即敛去笑意,正色警告:“这事不许跟你小玉姐说,不然咱们兄弟都没得做。”
董飞笑呵呵道:“不敢不敢。”
谢宣瑜回来得早,张玉兰还有些纳闷,凑到他跟前,用鼻子嗅了嗅:“喝酒啦?”
谢宣瑜生怕她再闻出别的味道,露出破绽,赶紧抓起衣服说道:“我去洗澡,洗完回来抱桐桐。”他浑身上下打了两遍香皂,洗得香喷喷的,又抬起手四处闻了闻,确认身上没有别的异样气息,才敢回屋。
张玉兰递过来一封信:“爸妈从沪市寄来的,你看看写的啥。”
谢宣瑜展开信看后笑了:“爸在信上骂我们呢,说我们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回去,小姑娘都快五个月了,他们还没见过面。”
他抿了抿唇,把信折好放到一旁,郑重地对张玉兰说:“小玉,我们回去吧。”
张玉兰眼睛一亮:“真的?你不要你的烟生意了?”
“不要了。”谢宣瑜笑着跟媳妇比划,“我的胆子就只有这么一点点,老婆发话了,我哪里还敢?”
“去你的。”张玉兰嗔笑道,“我看你胆子大得很。”
谢宣瑜趁机耍起赖皮,凑到媳妇耳边低声说道:“你看我都这么听话了,是不是该犒劳犒劳我?”
张玉兰想把他推开,谁料他紧紧抱住她,顺手扯灭了棉灯线,两人一同滚进了被子里。
自从张玉兰怀了孩子,两人这还是头一回,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好在身体的本能慢慢接管过来。
谢宣瑜生怕弄疼了她,一刻不停地留意着她的反应,反复低声问她疼不疼、还行不行,搞得张玉兰只想伸手把他的嘴给封住。
隆起的被子如同海中波浪起起伏伏,过了一阵,终于风平浪静,谢宣瑜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张玉兰红着脸嗔道:“你这人,怎么抢孩子的粮食呐?”
谢宣瑜咂了咂嘴,痞笑道:“我还没琢磨出味道呢,要不再来一次?”
说着便又拉上被子,直到桐桐饿得哇哇大哭,两人才不得不分开。
次日,谢宣瑜就买好了返回沪市的火车票。跟这边的人交代妥当,回家收拾好行李,前后不到两天,两人便坐上火车踏上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