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兰挑了挑眉,瞥了眼男人微微隆起的小肚子,“那你得瘦点,胖了可就丑了。”
“哟!”谢宣瑜不乐意 ,“还真挑上了,那我先下手为强。”
说完,他乍然扒过媳妇脑袋,狠狠叭了一口。
张玉兰拿手背揩了下脸,没好气道:“你怎么跟桐桐一样,那么多口水。”
谢宣瑜别有用心的看了媳妇一眼,坏笑道:“因为我是海绵呐,我吸水。”
张玉兰脑子转了半天才明白话里的关窍,佯脑说:“流氓。”随后又別过头藏起来发笑,不过抖动的肩膀出卖了她。
桐桐喝完奶,谢宣瑜抱起她拍奶嗝,顺道说:“小玉,给我备点钱,我去收烟。”
张玉兰整理好衣服,起身去衣柜里找出铁皮盒拿钱。
几天后,谢宣瑜和董飞开着满满一车磷矿,赶到安宁化工厂卸货。
车厢一空,谢宣瑜便找人换了一批计划外的肥皂、香皂,这些日用品在山里俏得很,他心里很清楚,正好可以拿来换供销社积压的高档香烟。,想着空车跑太过浪费,他又去城郊集市收了弯葱、浅水藕,搬上几坛八街大酱,多少贴补点运费。
收拾完毕,卡车继续往玉溪行进,行至晋宁昆阳,二人停车补货,收上几袋耐存放的夕阳葵花籽,又捆下大把鲜薄荷,这些都是玉溪饭馆收的货。
然后稍稍岔开主路,驶向晋宁南边山乡,山里供销社每月按计划分到几条红塔山、阿诗玛,可乡亲消费不起,货品便一直积压在柜台,二人拿车上的肥皂、香皂,顺带搭部分果蔬,私下换得一部分高档卷烟悄悄压在土货底下,办妥之后,车子重新驶回国道,继续赶往玉溪。
到了玉溪,谢宣瑜便去找吕芳,见面时,他从车厢里拎出一只卤鸭递了过去。
吕芳见到卤鸭,微微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谢宣瑜淡淡一笑:“上回一起吃饭,看你挺爱吃,这次路过昆阳,特地给你捎了一只过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在吕芳心底泛起一阵涟漪,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轻声道:“谢谢你。”随后便说起正事,这次帮他弄到三十条红塔山、阿诗玛的批条。
谢宣瑜心中默算了一番,加上此前在晋宁山乡置换得来的卷烟,手上这批货已然不少,他邀吕芳一同吃了顿饭,顺道把这批批条对应的分成结算给她,之后便启程往家赶。
回去路上,董飞扫了一眼车厢角落里余下的几只卤鸭,说:“这几只是不是忘拿给她了?”
谢宣瑜笑了笑:“这些是留着带回家的,到时候你拿一只。”
董飞愣了一下,小心翼翼试探:“不是专门给她买的?”
谢宣瑜淡淡道:“不过嘴上说得好听。”
等办完事回家已是夜里八九点,大多人家早已睡下,四下安安静静,进院时望见自家屋里透出一点微弱灯光,谢宣瑜便知道是张玉兰还在等他。
他轻手轻脚推开门,张玉兰侧躺在床上陪着孩子睡,听见动静扭过头,压着声音道:“回来啦。”
谢宣瑜走上前,低头看了看熟睡的桐桐,嘴角一笑,“回来了。”
张玉兰轻吸了吸鼻子,“么子香?”
谢宣瑜笑了,低头脸挨着脸蹭了下,“狗鼻子,起来,吃卤鸭。”
他打开油纸包,撕下一块鸭腿递过去:“吃。”
张玉兰接过来,咬下一块肉,嚼吧嚼吧,小声赞道:“好香。”
谢宣瑜说:“那你慢慢吃,我去洗个澡。”说完,拿上搪瓷盆与帕子便出了屋,
等他再回来,就看见屋里多了两个人,正蹲在一处吃那只卤鸭。
军军吃的满嘴香含含糊糊的说:“姑父,你又给姑姑带独食。”
谢宣瑜说:“你姑姑奶孩子晚上会饿,对了,你们怎么没睡?”
涛涛嘿嘿一笑,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你只要出车回来的晚肯定给带东西回来。”
谢宣瑜赶忙抢下一只翅膀递给张玉兰,“赶紧吃,不然都被他俩吃完了。”
军军可怜巴巴说:“姑父,我也要吃翅膀。”
涛涛随手给了个爆栗子,“那是姑姑的,吃你的肉。”
军军一脸不服气,揉着脑袋说:“等你当兵走了家里好吃的都归我。”
“不会舍不得我?”涛涛朝弟弟打趣,
“哼”军军鼻孔朝天,“你快点走吧,我才不欠(想)你。”又转向谢宣瑜说:“小姑父,你明天出车不?”
谢宣瑜笑道:“这顿都没吃完就想下顿了,这几天不出车了,妹妹满3个多月了要去打疫苗。”
次日,谢宣瑜骑着自行车载着张玉兰与桐桐往镇医院去,
到了地方,桐桐一脸好奇,转着小眼睛四处打量,直到去了注射室,见到带着口罩的护士依旧不杵,张玉兰抱着她,脱掉她一半的衣服,露出肩膀和胳膊,
“这小孩真胆大,”护士笑着说:“我一会儿轻点,你别怕。”
桐桐依旧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甚至张嘴笑,直到针尖钻进皮肤的一霎那,眼睛一闭开始嗷嗷大哭,
这一哭,哭得谢宣瑜心直颤,赶紧接过抱在怀里哄,桐桐哭得鼻子眼泪一把糊在他身上,直到出了医院碰见个卖橡胶气球的小贩,花花绿绿的气球瞬间转移了小孩的注意力,张玉兰买了两个颜色的橡胶气球分别别再小孩的肩膀上,这才止住了哭。
谢宣瑜正逗弄着桐桐,谁曾想又碰见了刘阿保,
“你这是忙么子?”刘阿保问,
谢宣瑜说:“给小孩打疫苗。”
刘阿保笑着把谢宣瑜叫到一边说:“你小子少瞒我,是不是找了吕芳弄到批条了?”
又怕谢宣瑜不承认,直截了当说:“我去找过吕芳了,她说批条给你了。”
谢宣瑜闹不懂他的具体意思,只好缓缓点头承认,又听他说:“你小子不仗义,这事还是我给你放的信,你也不带我。”
谢宣瑜说:“你有什么盘算。”
刘阿保说:“批条里的东西分我点,不多,我只要1/3,有钱大家一块赚嘛,你要是一个人独享,难免遇到点水的,那就麻烦了,这事往大了说要坐牢。”
谢宣瑜听出了话里的威胁,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就这么,刘阿保又加入了进来。